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顾逾明看着他和温静好并肩而立的背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抬手握住季如庭的手腕:“季如庭。” “不要闹,我和老同学说几句话。”季如庭摸摸他的头,随后便不再看他,与温静好一起往外走了。 顾逾明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最终,他转过身,一个人回了房间。 第4章 “逾明?” 季如庭回来时,天刚刚擦黑。屋里没开灯,暮色从落地窗涌进来。 他把一件东西放进行李箱内侧,然后走进主卧。 顾逾明侧躺在床上,拿后背对着他。 “怎么啦?饿不饿?” 没有回应。 “静好说这里的汤泉很舒服,我们要不要泡一泡?” 顾逾明还是不说话,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季如庭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我先自己去啦。” 套房的庭院里,汤池靠墙而建,四四方方,池底铺着黑色的鹅卵石。水是从地下引上来的温泉水,经过循环过滤,没有刺鼻的硫磺味,只有淡淡的矿物气息。池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腾,空气里弥漫着温热而潮湿的暖意。 季如庭换了一件白色的亚麻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前苍白的皮肤。衣料很薄,贴着他瘦削的肩线和微微弯折的腰身。浴袍只到膝盖,小腿以下光裸着,在暮春的傍晚倒也合适。 他赤着脚走到池边,脚下的石板被地热烘得温热,踩着很舒服。他弯下腰先试了试水温,“刚好。” 他脱下浴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沿着台阶慢慢走进水里。温泉水漫到肩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池水浮力托着他瘦削的身体,四肢百骸都被温热包裹,连日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他伸手拿起池边准备好的红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微凉,他不禁多喝了几口。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沉进这片刻的安宁里。 顾逾明还在屋里生着气。他不明白——和老同学说话,为什么要避开他?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越想越烦躁。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逾明!” 是季如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顾逾明几步冲出房间,推开庭院的玻璃门。 汤池水雾弥漫,季如庭正扒着池壁。他上去时踩空了,整个人又滑回了水里,正有些狼狈地扑腾着。 顾逾明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池子里。温泉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和衬衫,沉重地贴在身上。 他一把捞住季如庭的腰,把人从水里稳稳地提起来,紧紧箍进自己怀里。 季如庭呛了两口水,伏在他肩上剧烈地咳嗽着,苍白的脸颊因为咳喘泛上一层薄红,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打湿了顾逾明的肩头。 顾逾明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慌乱地抚着他的背,声音发紧:“没事了,没事了。” 等季如庭渐渐顺过气来,顾逾明便横抱起他,踩着湿漉漉的台阶走上去。 “诶……”季如庭哑着嗓子轻声说,“浴袍。” “先进去再说。”顾逾明目不斜视,把浑身赤裸的季如庭抱到沙发上,“伤到哪里了?” 季如庭被放到沙发上后便蜷成一团,耳根泛红:“给我拿件衣服来。” 顾逾明去浴室拿了条浴巾把他整个人裹起来,又问:“你自己说,还是我来检查?” “……右脚,右脚崴了。” 顾逾明叹了口气,拿起电话叫前台送红花油来。 “你先去换身衣服吧,别感冒了。有人敲门我叫你。” 顾逾明看了他一眼。 “快去。”季如庭又说了一遍。 顾逾明这才走进卧室,关上门。他微微喘了口气,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滑腻的触感。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前台不仅送来了红花油,还有一位随行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