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亮,立刻笑着招手。 “见云!”待他走近,周教授笑容温和,拍了拍他的肩,“刚才还和梁书聊到你……怎么一个人跑外面去了?” “透透气,老师。”梁见云打起精神,露出惯常乖巧的笑容。 周教授端详了他片刻,轻叹一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见云,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上次电话里跟你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我知道你现在情况不同,但机会真的难得……” 他看着梁见云眸下的倦色,一丝不忍划过眼底,“结婚是人生大事,老师祝福你。可是见云,你……你不想去吗?” 梁见云看着导师眼中不加掩饰的期待与关切,胸口一阵发胀。 他难道不想去吗?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 舌尖尝到一丝苦涩,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仍然是那副得体的笑容。 “老师,谢谢您一直这么看重我。”他轻声说,“这个机会真的太珍贵了。但我现在,家里有些走不开。傅之隅的公司最近正处在关键阶段,我也……有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 有什么在他的话语中黯淡了下去,梁见云几乎是强迫自己说出最后那句:“……我可能去不了了。真的,非常抱歉,让您失望了。” 周教授怔了怔,目光在他强撑的笑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更轻的叹息。 他没再勉强,只是又用力拍了拍梁见云的肩膀。 那天夜半时分,梁见云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的时间被拨回了学生时代,月光清澈如水,他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相约悄悄溜进了学校后山那座久未正式开放的老旧天文台。 螺旋状的铁质楼梯漫长而陡峭,在黑暗中向上无尽延伸,每一步都踏出空旷的回响。梁见云爬得有些气喘,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终于,他们登上了最高处的观测平台。梁见云撑住冰凉的水泥边缘,甚至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一股毫无征兆的巨大力量,猛地从他背后袭来。 瞬间的失衡让他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纸鸢一般猛地向后仰倒,翻出了栏杆。 失重感骤然充斥了他的五脏六腑,急速下坠的狂风灌满他的口鼻耳道,发出尖锐的呜咽。 在震耳欲聋的风声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仰起头,朝那天文台的边缘望去—— 推他下来的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俯视着他坠落。 月光勾勒出对方清晰的轮廓,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是他自己。 窒息般的惊悸中,梁见云猛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他急促的呼吸着,梦里坠落的风声和那张空洞的脸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在黑暗里躺了许久,心跳才渐渐缓下来。梁见云伸手摸到了枕边的手机,冰凉的屏幕亮起,刺目的光让他眯了眯眼。 他的指尖滑动着,几乎不需要寻找,就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傅之隅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最后的对话停留在睡前打卡一般的“晚安”。 梁见云想说点什么,想告诉他那个令人窒息的噩梦,想告诉他自己在梦中被吓醒,想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输入框的光标安静地闪烁着,等待着敲下的字符。 可这些情绪对于此时的傅之隅来讲实在微不足道,也不合时宜。 即使他知道傅之隅一定会耐心地给出回复,用更妥帖的言辞安抚他,然后再次说一声对不起。 梁见云盯着那个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缓缓按下了侧边的锁屏键。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他将手机塞回枕下,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试图逼迫自己再次入睡。 意识沉沉浮浮,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滑入了另一段梦境。 这次的梦境有了色彩,是大学校园里明媚的午后阳光。 自从那次典礼上惊鸿一瞥后,梁见云就像着了魔一般,开始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