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挪开,在整个房间里缓缓逡巡,很快,那双眼睛渐渐被一种失落浸透。 “……哥。”他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梁书立刻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脸颊,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眼下的皮肤,“还难受吗?是不是还很疼?”他一连串地问道,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心疼。 梁见云迟缓地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些简单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湿漉漉的眸底洇上一层水汽。 梁书的心被这一声撞得又酸又软。 他们的母亲很早就意外离世了,父亲因事业常年奔波在外,梁见云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父母不在身边,唯一的弟弟从小就活泼爱笑,是他的开心果,即使后来性子沉静了些,也总是温顺乖巧。他对梁见云千纵百宠,恨不得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哪见过他这样虚弱而苍白,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模样? 梁书只觉得有千百根箭穿过心口,扎得他喉咙发哽,一时竟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来。 倒是许秩先伸手越过病床护栏,握住了梁见云那只没在输液的手。 梁见云的手很凉,指尖也没什么血色,许秩便用自己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一点点揉搓着,试图传递一些热量。 “多多,不怕啊。”许秩的声音放得很柔,“最终病理结果出来了,你放心,肿瘤不是恶性的,是良性的腺瘤,只是位置不好,引起了这次大出血。手术很成功,已经完整切除了。咱们好好休养,把身体养回来就能回家,好不好?” 梁见云安静地听着,微微动了下手指,牵起一个有些吃力的笑容,算是回应。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梁见云的目光在病房门口停留了几秒,又缓缓收回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终于抬起眼看向梁书,问道:“……他来过吗?” 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个他指的是谁,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梁书却没有直接回答,他避开梁见云直直望过来的带着希冀的目光,掖了掖他的被子:“……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是傅之隅联系的,国内这方面的顶尖专家,临时调了档期飞过来,专门负责你的治疗。这间特护单人病房也是他安排的,环境最好,最安静,利于你恢复。还有你用的这些药,术后这几天的特制营养餐,他都让人配了最合适的……” 梁见云眼神一点点黯下去,“——哥,”他轻轻打断梁书的话,仍旧问了一遍,“他来过吗?” 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良久,梁书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好。”梁见云应了一声,他慢慢将脸转向另一边,然后拉起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 “哥,许哥,”他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我有点累了……想,再休息一会儿。” 梁书和许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疼与无奈,但他们也知道梁见云此刻需要独处,需要消化这个事实。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们。”梁书最终只能这样说,他又深深看了一眼被子里隆起的一小团,才和许秩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世界却并没有因此变得安静。 梁见云把自己更深地缩进被子里,可没过多久,房间外虽刻意压低却依旧激烈的争执声还是钻了进来。 “……他傅之隅到底什么意思?!啊?!手术是他安排的病房是他找的医生是他请的,可他人在哪儿?!陆方幼的命是命,我们多多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手术台上躺了四个多小时!他连面都没露一下!电话呢?!一个电话都没有!傅之隅爱过就过,过不了就算!!” “……许秩,你小声点!多多还在里面,小心让他听见!” “我小声不了!我就是要骂!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呢!” 隐隐约约的语句一下下刮擦着梁见云的耳膜和心脏,每一个字都在印证着他刚刚得到的答案。 ——他来过吗?——没有。 这个答案他明明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