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速之客。 梁书还没有醒,许秩拧了条热毛巾准备给梁书擦手。梁书的指甲长了,他想找指甲刀,翻了两个抽屉都没找到,才想起指甲刀还在家里洗手台上的那个小瓷碗里。 他把毛巾搭在床头栏杆上,拿起手机想给去领药的梁见云发消息让他带一把过来,门被推开了。 皮鞋踩在地砖上,响声一前一后。 走在前面的穿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一只果篮,果篮外面裹着透明塑料纸,里面塞着几只苹果和一提香蕉。跟在后面的矮一些,夹着一个公文包,进门先环顾了一圈病房,目光在监护仪的屏幕上停了几秒。 许秩认识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姓方,叫方明远,多年前在北市商会的一次晚宴上见过。 当年他在行业内四处散布消息,说梁书的启动资金来源不明,暗示他侵吞家族资产,拿的是不该拿的钱。那时梁书刚接手梁家没两年,根基尚浅,流言传得最凶的时候,几个正在谈的合作方同时撤了桌子。 “许医生。”方明远把果篮搁在床头柜上,塑料纸发出脆响,压到了毛巾一角。他双手交握垂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听说梁总身体抱恙,过来看看,多有打扰。” 许秩看了他一眼。方明远这句话说得体面,像确实是来看望病人的。但他站在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后仰,背脊挺直,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担忧的意思。 “谢谢方总费心。”许秩把毛巾从果篮底下抽出来,搭回床头栏杆上,“不过他现在需要静养,不方便会客。” “那是那是。”方明远往前迈了半步,侧过头看了看病床上的梁书,轻叹了口气,“梁总也是操劳太过了,听说这几年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也是没办法,梁家摊子大,里里外外都要一个人扛。不像我们,小门小户,倒省了不少心。” 后面那个夹公文包的附和着笑了一声。方明远把目光从梁书脸上移开,又扫了一遍病房,最后落回许秩身上。 “许医生这几天也辛苦了,一个人两头跑,不容易。”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不紧不慢,“说起来,梁总当年为了许医生,把好好的一盘棋下得那么冲动。好在这些年的情分还在,也不枉梁总当年那么护着。” 那时许秩刚毕业回国,看到梁书这番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当即就要去找方明远的麻烦,却被方明远那一伙人扣下。后来还是梁书带着人闯进去,把办公室砸了,才将许秩接了回来。 许秩把毛巾叠好,手指压平上面的褶皱,放在床头柜上果篮旁边。毛巾和果篮之间隔着不到一指的距离,他看了看,又把毛巾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方总记性真好。”许秩抬起头,笑了一下,“我都不记得了。” 他早已不是当年的许秩,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拿他当梁书的软肋来戳。 方明远没说话,倒是他身边那个夹公文包的同伴往前凑了一步:“许医生别误会,方总是好意。毕竟您在梁家这么久,对外说是自己人,可说到底——”他顿了一下,眼珠子在许秩身上转了一圈,“您跟梁家非亲非故,我记得,许医生当年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吧?现在还在这里守着,倒真是忠心。”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许秩听见自己耳朵里有一根弦绷紧了,从后脑勺嗡嗡地响到太阳穴。 他猛地站起来,夹公文包的人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站定了,不急不缓地往病床的方向偏了偏下巴:“许医生,别太激动,小心吵醒梁总。” 许秩深吸了一口气,唇边提起一抹冷笑。 他的目光落在方明远脸上,“探视时间到了,请你们出去。” 方明远笑着摇了摇头:“许医生,我们也是好心来看看。梁总当年那么风光,如今躺在这里连句话都说不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心里也不好受。倒是许医生你——梁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算哪一位呢?” “方总,”许秩盯着他,“我是梁书的配偶,配偶是什么意思,需要我给您翻字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