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机舱内部,座椅上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像是睡着了;另一个人站在舱门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低头看什么。 是梁见云。 傅之隅走到那面最大的屏幕前停住了。 画面里,梁见云正把那个低着头的人扶起来。这个人靠在他肩膀上,像是没有反应,双臂垂在身侧,双腿无力地伸着,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梁见云身上。画面很清晰,傅之隅认出那个失去意识的人是陈砚。 梁见云把他扶到旁边的座位上,低头给他系好安全带,手指在安全带卡扣上按了两下才扣进去。 傅之隅能感觉自己心脏跳得更快乐。“见云。”他扬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主控中心里撞上墙壁又弹回来,没有人应他。 屏幕里,梁见云已经走到了正中央的座椅上坐下来,系好安全带,伸手在面前的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屏幕的角落里跳出一行字,倒计时:00:03:00。 三分钟。 傅之隅转身就往外跑。 他冲出主控中心,沿着走廊跑向广场尽头的发射台。风从广场上灌过来,把他衬衫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跑过空旷的水泥地面,跑过几道铁丝网围栏,跑过那些来不及细看的警示标志,跑到了发射台下方的警戒线前。 发射台上立着那架飞行器。它大约两层楼高,下半部分是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半部分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隔热涂层,侧面印着研究所的标识。 作者说:?搜索 ifuwen2026 即可找到我們 既不像传统的火箭那样细长,也不像普通飞机那样有机翼,它的形状介于两者之间,像一枚被压扁了的子弹,表面光滑得几乎没有缝隙,只有底部和侧面有几道闭合的舱门线条。 两分钟。 一排铁栅栏钉在水泥地面上,足有一人高,顶端削尖了,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傅之隅伸手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铁条冰凉的温度顺着指腹往上攀,像是要把他的体温也一并带走。 傅之隅贴着铁栅栏的缝隙往里面看,飞行器底部的喷口开始泛起一层橘红色的光,周围空气被灼热的温度扭曲成一圈一圈的波纹,就连地面上的碎石也被气流吹得滚动起来,噼里啪啦地撞在铁栏杆上。 一分钟。 “梁见云——!”他仰头嘶喊,声音从胸腔里撕出来,被风搅碎了又拼起来,“停下!!快停下!!!” 飞行器底部喷出的火焰把地面烧出一圈焦黑的痕迹,灼热的空气推着热浪一层一层地往外翻,拂过傅之隅的脸。 他能看到舷窗里那个模糊的人影,梁见云依旧低着头,手指在面前的控制面板上移动着。他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 “梁见云!”傅之隅又喊了一遍,他的声音已经哑了。他的手指攥着基座边缘的金属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铁皮里。 十秒,只剩十秒了…… 底部的喷口骤然亮起来,橘红色的火焰从喷口倾泻而出,灼热的气浪从基座中心往外推开,轰鸣声从地面传到胸腔里,一直传到他的心脏。 舱内,梁见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舷窗外。那片深色的隔热涂层让窗外的光线变得黯淡了许多,他只能透过那一小方玻璃看到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目光落在那片被扭曲的视野里,怔怔地停了一瞬。 下一个瞬间,一阵剧烈的推背感把他按进了座椅里,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舱内,向着天空的方向飞去。 第72章 我听见了 这次飞行其实来得很突然,那些人告诉他只是来熟悉一下飞行器的操作界面,梁见云当时心里清楚这大概是个幌子,可没有想到走进去的时候,会看到陈砚靠在舱内的副座椅上完全失去了意识的模样。 如果说图穷匕见,这张图也未必太短了一些。 他只要一进去门就会立刻关上,飞行器启动,带着他们飞向高空;他不进来也可以,陈砚会被独自一人带去云层,后面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