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附近。 李清泉走过去:“佑徵,也累了?” 佑徵回头:“清泉。我还好。” “来一支吗?” “谢谢,我不抽。” 李清泉点了烟,感受到窗外蒸腾的暑气扑面而来,熏得人脸热。 “真是个苦夏。” “嗯。” “不过,我上午改到一篇好文章。”李清泉说,“没什么套路味,文字运用很成熟啊,简直像个中年人写的。” 佑徵有了点反应:“那篇作文,是不是叫《阳光照在雾行XX》?” “怎么,你也改到了?” “写得的确好。” “看来我们恰好占了一评二评。”李清泉笑道,“我当时眼前一亮,手一松,只扣了一分。——你呢?” “我给了满分。” 李清泉一愣:“也没差。这些学生也难,好不容易熬到这个时候。人生的大关口啊。” 佑徵点头:“希望他们都,前途远大、光明。” 因为休学,佑徵比李清泉迟了两年毕业,当时李清泉已在一所高校任职,听闻他毕业,热情邀请他过来试试。结果佑徵回复他,自己已无意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李清泉再次替他感到惋惜,却只能祝福。 不曾想没过两个月,他就又不得不请佑徵帮忙。 李清泉和妻女度假时,一起去登山,途中出现意外,他登山拐断裂,人跌下来,左腿骨折,要静养好一段时间。手头的论文倒是不成问题,只是他目前还在给大二年级上文学通识课,教务那边又协调不了,关乎学生学分,作为老师的,不能不负起责任。 接到李清泉电话后,佑徵带着东西来看望他。 “佑徵,你最近一切都好?” “还好。” “下面预备做什么打算?” “我打算先回家住一段时间。在收拾行李。” “机票订了吗?” “还没有……” 李清泉在病床上奋而坐起:“你先别买!!”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经他一番斡旋,佑徵是答应下来了,教务处那边手续也顺利批完。只等走马上任。 佑徵颇为踌躇:“但是我没有给人上过课。” 李清泉打下包票:“通识课很简单,不需要涉及太艰深的知识。你主要抓好考勤点名和作业批改,等我腿一好,绝不多耽搁你一天。” “清泉言重了,朋友间帮忙,是应该的。” 佑徵去学校上课的那天,正是春夏交接之际,开阔的阶梯教室里空调冷气不太足,玻璃窗户都大开,夏风呼呼灌进来,像热水一般。 他进教室的时候,学生差不多已坐满,聊天,喝水,看手机,记笔记,喧嚷极了。直到打铃后才渐渐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我是代李老师来给大家上课的,相信李老师已经通知过大家了。”佑徵打开李清泉给他的学生名单,“在上课之前,我先进行一次考勤点名。” 学生们的名字用黑色墨水打印在白纸方格里,佑徵一个个读下去,得到一声回应,他认一下那学生的面孔,然后在名字后面打下勾。 “蒋欣雯。” “到。” “孙挺。” “到。” “章颐。” “……” 没有人回答。 佑徵抬起头,试图寻找学生回应的踪迹。靠窗角落那边,有几个学生看向一个趴着的人,伸手推他:“章颐,章颐,别睡了!” 那人看起来极为疲惫,困倦地抬起头,半举胳膊,轻声喊了句“到”。 他的声音挺特别的,有点哑。 佑徵忽的捏紧了手中的笔。 于此同时,对方也对上了他的目光。 一双很不错的眼睛,鼻梁,嘴唇。组合起来,拼成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年轻,苍白。 黑色短发与白色短袖,以及周围学生对待的态度,都证明了,这个人,是个男生。 “……章,颐。” 第14章 1 人这一生,哪能在很早的年纪,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遇见的哪个人是好的,是对的?最多不过在“事后”才领悟到,但这已太迟了。 章颐很小的时候,就在山坡上看见乘着大巴来的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