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过。 蔚然,是很多的意思。 所以他从出生起,就有很多的爱,很多的钱,很多的朋友,很不错的皮囊。所以,他就让自己的脾气随心所欲地长,长到哪里,如果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总会有人替他开路的。 他的朋友们也是一样的,很多的钱,很随便生长的脾气。 他们喝酒,晚上七点的时候在小巷子里以70码的速度拐来拐去,练漂移,比速度。他们很喜欢比,很喜欢赌,这稍微能给他们增加一点为数不多的刺激感,赌注么,钱可以,房子可以,车,珠宝,情人,都可以的。毕竟他们什么都不缺。 当时冉蔚然在驾驶位,虞霖坐在副驾驶,后座是两个最近比较喜欢的,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 然后冉蔚然就感觉车前盖和轮胎碰到了什么东西,那种极速旋转的感觉被打断了,连身体也不得不前倾很大幅度。他扫兴而意犹未尽地又开出了一段,踩了急刹车。 虞霖酒快吐出来了,说:“操!” 冉蔚然说:“他妈的,我的车标!” 后面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互相抱着尖叫起来。 “他妈的别叫了!”冉蔚然开门下车,发现轮胎底下压着个男的,脸朝上,胸膛扁扁的,无聊的脸。 一个穷人。 虞霖也下来了:“怎么了?” 冉蔚然说:“看样子是死了。” 虞霖看见巷子周围陆续聚集起人来,捂住脸,有点害怕的样子:“完了。” 冉蔚然说:“完个屁。”他看见四周围起来的那些人,一堆堆,像蚂蚁一样的,全是穷人。 妈的…… 他抬脚踹了一记轮胎下那男的。 脑袋下面流出血来,夜色里,还很鲜亮。 当然不会完。 他爸爸给他处理,他哥哥给他处理。然后他妈妈,冉太太对着他抹眼泪:“蔚然,玩归玩,你什么时候可以懂事点?你出事了,妈妈怎么办?” “多少钱解决的啊?”冉蔚然问。 冉太太的眼泪停止了:“三百万。” “就这么点?” 冉太太责备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指挥帮佣收拾行李:“这次去法国,和虞霖好好玩,放松一下心情,等过几个月,再回家来。” 冉蔚然当时的心情已经很不错了。 原来穷人开口的想象,也就三百万。他想。 世界对冉蔚然,对虞霖这样的人很宽容。 他们或许是犯错了,不过世界照样爱他们。 他们或许是犯很严重的错了,不过世界照样爱他们。 比如男帮佣还是以他们为男性的榜样,小少爷抽什么样的烟、开什么样的车、玩什么样的人,那都是“会抽、会开、会玩”。有品位,上档次,真男人。 比如女帮佣们提起他的这桩事,口吻或许还带有些惋惜: “不知道小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巴黎铁塔和卢浮宫到底有多好看?” “小少爷回来的时候,肯定变成法国潮男啦!” 出事没什么关系,摆平了也没什么关系。天底下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冉,和虞。 连知晦在晓知去世的地方,听见旁边的居民这样说,这是这块偌大区域里,权势煊赫的两家,有多煊赫,连知晦没有概念。 冉求的冉,“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也”的冉。 虞美人的虞,“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那个虞姬的虞。 这么美的两个字,这么好的两个字,这么恐怖的两个字。 帮佣们的话题已经聊到法国了,关于法国的迪奥、纪梵希、圣罗兰。 法国真好。时髦,巴黎,时尚之都。 连知晦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那么轻易地忘记了晓知的存在? 冉蔚然,虞霖。 帮佣们。 晓知的妈妈。 车标、巴黎、三百万。都比晓知来得响亮、显眼一点。 所有人都说说笑笑地,手挽着手往前走了。只有连知晦站在原地,似乎也只有他还记得晓知。 为什么呢? 晓知是人吧? 晓知是一个人吧? 他在这世上,是应当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