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突,跑得快了些,不小心迎面撞上棺木,被重重磕了一下,眼看就要弹在地上。 还是敏岩伸手扶住了他胳膊,以免他跌倒。 当夜,蔚然又跑出去玩,总是找不到,家里仆人都派出去了,警也报了,钱也撒了,家中的菩萨也拜了,冉太太挽着丈夫和大儿子垂泪,只听着外面的雷雨越来越大。 半夜时,敏岩敲开门。他的肩膀都浸诗了,后面他的仆人怀里抱着冉蔚然,孩子睡着了,换了一身新衣服,干干净净。 “冉先生,冉太太,深夜叨扰。”敏岩说,“令郎不小心跑到后山,我送他回来。” 又过三天,他动身回英国,十年不曾往来。 这十年里,冉太太老了些,容颜保养也力不从心。但毕竟家里仍只有她一个女人,至于外面的,与她无关。 冉蔚然长大了,她的小宝长大了,长得很英俊,很漂亮,只是比较爱玩。玩玩房子玩玩车子,玩玩男人玩玩女人,有喜欢玩的总归是好事,小孩子贪玩,多玩玩没关系。 只是偶尔,冉太太心里仍然偶有些不太痛快。 蔚然喜欢甩鞭子,比以前的冉太太更喜欢甩鞭子,他甩得力气很大,项链的钩子抛出去,像鱼钩一样陷进肉里。 所以冉家的仆人是常常换的。冉家的招聘也是常年挂着的。 有天晚上,蔚然气冲冲地和虞霖走回家来。 “妈的,撞死了个人!”他这样说。 “阿姨,咱们撞死了人啦!”虞霖倒是有点胆怯,“死透啦!” 冉太太觉得虞家这个小孩实在有点一惊一乍,喝点酒开彻玩一玩,又有什么关系?玩死了人,又有什么关系。她很早就建议过蔚然,玩车子可以去哪些地方,因为那里就没有贵的东西,坏掉没什么所谓。 蔚然的车换引擎盖,等进口的运过来要三个月,死掉的那个人一个月就解决了。三百万。 第22章 蔚然和虞霖几个人去法国散心,那段时间,冉太太把自己心里的一点不痛快,稍微摸得清楚了些。 或许是因为英国和法国隔得不远,冉太太想起儿子的时候,总是偶尔的,想起敏岩。 那个女人的儿子。 冉太太想不通,他既然有了这许多的钱,也有了许多的权,许多的土地,种种都是许多,什么都不缺,独独缺一个和他争一争地位的同胞兄弟。这样的人,不是也应当和蔚然一样,到处玩一玩,笑一笑的吗?有不开心了,就毁掉一点东西,活的死的都可以。 那样的话,他和我们也就没有什么不同。 他为什么还要站的那么端正,说话那么礼貌,神态那么仁慈?嘉德懿范,也不求声名远扬。 而且,还侍奉在母亲床前十年。 冉太太翻着日历,一页页往上数,十年有多久?她翻得手都酸了,翻不到头。她的前一个十年也是琳琅满目做了许多事,数不完。 那个女人在床上病十年,会变得怎么样? 再健康的躯体,也塌陷了吧,再明亮的眼睛,也浑浊了吧,在美丽的容颜,也丑陋不堪了吧。虫子蛀不是一时片刻的事情,慢慢掏空内里,腐烂掉、凹陷掉,只剩一张褐色的布满斑点的皮。 蔚然等不及换引擎盖,何况他从来不用二手的,干脆从法国又运过来一辆跑车。他没有忘记母亲,拉着冉太太过来给她看珠宝。 又是珍珠、翡翠、钻石。果然蔚然,是小宝对妈妈很多的爱。 忽然,冉太太没头没尾地说:“蔚然。” “要是有一天我病了,你会怎么办? “妈妈病了,病得很严重,要病十年。 “你会不会守在妈妈床前,一天都不离开?” 冉蔚然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等确定母亲只是在做一种女人常常做的假设后,他以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妈,我怎么可能让你病那么久。我们请最好的医生,多少钱都请得来。” 他是冉太太的蔚然,小宝,今年二十四岁,很轻易地弄死人,等着家里解决。他跑车不重复开超过两个月,女人男人不重复玩超过两礼拜,他连一瓶洋酒都等不及倒杯里慢慢喝,怎么有耐心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