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刚好就坐在对面。 许宁吃饭习惯在桌上垫张餐巾纸,用来吐鱼刺和骨头。 周祈曜不叫他上手,虾都是剥好壳再亲自放进他碗里。 齐照麟撂下筷子:“要说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哈,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也见你给我们剥过虾?” 周祈曜:“废话,你能跟我们家许宁比?” “我是比不了……那不知道我身边这位你‘关系最好的朋友’比不比得了呢?” “朋友”本人抿口酒笑笑。 毕竟有外人在场,许宁也不习惯他这样,桌下的胳膊撞撞周祈曜:“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 周祈曜笑眯眯凑过来:“别听他们瞎说,我就乐意!” 许宁抬头,目光不经意间和坐在对面的人撞上。 沈至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动筷,只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指尖摩挲着酒杯。 不得不说这人实在生了副好皮囊,长眉入鬓又气质俊雅,虽是笑着,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又总写满令人难以读懂的一些东西。 许宁原本以为席渊已经是这帮人里最难看透的那个了,沈至的出现却又像是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周祈曜他们这个圈子的认知。 对方看他的时间不短不长,说不上来具体感受,许宁只觉得呼吸有点紧张。 之后只低下头专心夹菜,碗里周祈曜给他剥的虾,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堆满了。 当年参加完婚礼沈至便出国了,这两年与他们联系甚少,一直没机会好好参观周祈曜和许宁的爱巢。 饭后周祈曜大包大揽下收拾的工作,让许宁带着沈至在别墅四处转转。 许宁闲时就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花盆里的雏菊都是从后院移栽过来的,楼梯转角的鱼缸里还游着几条彩色鳑鲏。 “这些小玩意儿都是你养的?” 沈至走到花架旁,修长又线条流畅的指尖捻在鲜嫩的花叶上,一抹绿汁染上他干净的指腹,美感与破碎感糅杂在一起。 美是美的,只是这人真的好没礼貌,许宁心想。 二楼一上去便是书房和更衣室。 周祈曜经常在家里办公,桌上堆放着文件和电脑,同绝大多数人家中没什么区别。 越过几间杂物房,再后面就是相对来说比较私人的空间了。 许宁其实不太喜欢将自己的私生活过多暴露于人前,面前男人却像一个无礼的闯入者,参观得很认真也很来劲。 “这间房子是主卧!” 在他的手握住门把、即将推开面前这道门时,许宁扬声唤住了他。 沈至回头,方才出声的人已经迈步走到他身边。 像是极力构想着说辞,最后只能叹气,解释道今早起床忘记叠被子,屋里现在还乱着。 许是脚下步子有些急,许宁领口微微振开了几分,露出锁骨下端颜色已经淡掉的吻痕。 沈至收回目光,一副恍然的模样道:“看来是我冒昧了。” 确实很冒昧,许宁平复心绪咽了咽口水。 这时楼下传来周祈曜的声音:“亲爱的,家里的茶叶放在哪啊?” “来、来了!” 许宁应了一声,越过沈至往楼梯间的方向走。 步子刚迈出去,身后忽然响起很轻又意味不明的一句:“许宁?” 许宁的脚步停下来,回头迎上对方直白的打量。 男人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又像是什么都已经说了,狭长的眼眸划过一抹郁色——空气在两人沉默的对视中蓦然静止下来。 “找到了!这个黑色罐子是不是?” 楼下的催促声再次响起,许宁没有接话,让出半个身位做出“请”的手势让对方先行。 不只是出于主家招待客人的礼仪,更主要源于潜意识一种很模糊的预警,让他不愿再将自己的后背全然暴露给面前这个男人。 于是想了想,一本正经看着对方道:“抱歉,比起大名,我更习惯别人在这个家里叫我‘周太太’。” 沈至没有反驳,看着他的眼睛思索良久,最后点点头,像是很快就认可了这个称呼。 漫不经心笑了下:“好的,周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