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多羞怯愧疚都被热吻扯碎。 他紧紧闭着眼,双手搂着褚镇乾脖颈,热.情回应。 什么西夷,什么中原,与他何干?西夷不曾接纳他,中原也没有他的栖身之所。 只有褚镇乾,只有拥抱接吻的瞬间,他的存在才是真实的。 对,只要忘了自己是谁,完全由褚镇乾主导就足够了。 然而马车终究有终点,车辕咯吱,马匹嘶鸣。 焦焕:“王爷,到了。” 周敬云不在,焦焕的脸对京郊大营并不好使,褚镇乾推开窗户,“是本王。” 守营士兵当即恭敬垂首,“恭迎王爷。” “放行!” 高大营门缓缓拉开,蒋星窒息般扭动了一下,紧紧拽住领口。 褚镇乾蹙眉,“呼吸。” 蒋星眼尾绯红湿润,不愿意让褚镇乾看到真相。 褚镇乾默了默,那一瞬间是有些许迟疑的。 也许他不该逼蒋星这么紧。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马车停在关押疑犯的营房前,褚镇乾抱着蒋星下车,斗篷将他头面皆掩,不容外人窥探。 一进营房大门,光线骤然隔绝,唯有跳动的松油火把挂在墙上静静燃烧,冰冷刑具在桌上泛着油光,地面凹槽内神色一片。 不知是污渍还是血垢。 褚镇乾用丝绸轻轻盖住蒋星口鼻,“忍耐片刻。” 蒋星无力地乜他一眼,不再开口。 一行人停在最内里的一间牢房前,带头士兵用武器敲了敲铁门,大喊:“你!” “站起来!” 牢房深处的影子动了动,一张沾满尘土的脸抬起来。 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也能看出她皮肤白皙,五官媚态。 一身橘色衣裙下摆被丛林乱枝勾得破烂,好在尚算完整蔽体。 但她并听不懂中原话,警惕地蜷成一团,并不站起。 士兵还要呼喊,被褚镇乾打断:“开门。” “是。” 铁门开启,那女子更是惊惶,用西夷话咒骂着:“滚开!” 褚镇乾皱眉,“西夷人。” 焦焕愤恨地看着女子,手掌紧握刀柄。 蒋星埋在褚镇乾怀中,誓不抬头让女子看见自己。 “你不看看你的公主?”褚镇乾道。 蒋星摇摇头,一角卷发从兜帽中滑出。 女子一愣,随即怪叫一声,纵身扑向褚镇乾。 焦焕早有准备,一掌将她按回原地,暴喝:“蛮夷尔敢!” 女子挣动身体,双目圆瞪,对蒋星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傻子,一眼看出褚镇乾身份非凡,再一联想中原局势,怎么可能猜不出这威势骇人的男人是谁? 蒋星竟然能搭上褚镇乾,他好大的本事。 焦焕只能听懂只言片语,疑惑望向蒋星,将女子推进牢房深处,拔出雪亮刀身,“后退!” 女子不敢上前,一双美目瞪得扭曲:“你什么东西都要比我好,什么都要做得比我强,如今来了中原,你竟然敢——” 蒋星终于抬头,音韵奇特的西夷语言从他口中说出,流畅如沙漠中的水光月色。 “西夷战败。”蒋星双眸含泪,也不知是动了真情,还是故意做给褚镇乾看,“你是唯一的公主,被送往中原和亲。” 女子吭哧吭哧喘着气。 蒋星:“但你很高兴,对吗?” “你终于可以报仇了?” 女子闻言,咬牙道:“西夷王杀我母亲,偏宠你一个外来杂种,难道我不该报仇?” 她恨得浑身发抖,涂了殷红丹蔻的指甲绞在一起。 “我本该是西夷最尊贵的公主,都怪你和你那个外族的贱女人……” 蒋星打断道:“所以你就想借中原皇帝之手摧毁西夷。” 女子不说话,胸膛起伏,显然是默认了。 焦焕听了个半懂不懂,反而更加混乱。 在他耳中,似乎蒋星是个中原女子所生,被西夷公主厌恶。 再有就是这真正的西夷公主居然并不反感和亲,反而想借皇帝打压西夷? 焦焕面色怪异,看她目光不由轻蔑许多,少了点愤怒。 愚蠢到想靠敌人来打压同族,真是世间少有。 褚镇乾语气平淡:“说完了?” 他用的是地道西夷语。 蒋星身体僵硬,像是被猎手揪住后颈皮肉的小猞猁,四肢蜷缩起来一动不敢动。 女子冷笑道:“果然是你,中原的战神?” “杀我族人,灭我大军。”她道,“蒋星,你与我又有何不同?” 褚镇乾:“西夷公主。” 女子一抹头脸,手腕上独属于西夷皇族的金镯一闪而过。 她挺起胸膛,傲慢道:“我乃西夷公主安月松。” 安月松视线冷冷一转,笑道:“中原的摄政王,你可知你怀里抱着的究竟是谁?” * 褚镇乾不在府中,摄政王府安静一片。一个面容普通的侍女走过湖边,俯身随意捡了个什么东西,顺势塞进袖中。 她警惕地环视周遭,确保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这才大步离开。 侍女自后门出,与侍卫打了个招呼,笑说:“府中饴糖用尽了,厨娘让我再出去买些。” 摄政王八百年难得吃一次糖,也就这两天连着做了许多甜品。 侍卫了然道:“那位晚上要吃糕点?” 侍女颔首,“嘘,可别说出去了。” 侍卫笑道:“知道,快去快回。” 那位贵人的身份府中众人心里有个模糊猜测。 摄政王在他们心中形象向来是完美无缺的,但太过完美就显得遥不可及,下人们恭敬居多,忠心归忠心,却少了些热忱。 这两日见褚镇乾也有了常人情感,他们心中一面是对权贵秘事的揣测兴奋,一面是对褚镇乾更加真实忠诚。 有感情的主子才能让人打心眼儿里顺服。 侍女熟门熟路进了饴糖店,买了三罐最纯的糖,付钱时将袖中纸卷一并递给老板。 二人视线对视一瞬,老板笑呵呵道:“下次再来啊。” 他一转身进了后院,褚炎竟正好就在院中吃刚刚洗净的秋梨。 “啊,咱们公主的东西送来了?”褚炎三两口把梨塞嘴里,含糊道,“上头写了什么?” 老板面无表情地展开油纸,“官银。” “官银……”褚炎一怔,牙齿把脆梨咬得咯吱作响,“褚镇乾到底想做什么……” 老板:“褚镇乾若想要皇位,不必费吹灰之力。” 他说得直白,引褚炎一哂,“那确实。” 老板继续说:“我不信褚镇乾不想。” 褚炎在井水中洗净手上甜汁,“我也不信。可他在等什么?” 老板:“投鼠忌器。” 褚炎大笑:“世上还有他忌讳的东西?” 老板冷声道:“人都有弱点。” 褚炎沉思片刻,“说来,我确实有点印象。” 他在院中轻快踱步,虽是思考大事,却并不显得焦躁。 “我幼年时在宫中玩耍,先皇心腹莫名拆了一间宫殿。” “此事属下也知道。” 褚炎:“我第二次进宫时大殿已经重新修好了。那时褚镇乾在哪?” 老板道:“在西南打仗。” “褚镇乾那会儿手无权柄,唯有一身功勋……”褚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