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空间, 先人们留下的残破幻阵…… 这是一处真正的迷宫。 道行不够的修行者若误入其中,只怕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寻人经过超乎想象的漫长,期间云漠记不清自己误入了多少洞窟迷阵, 又误打误撞看到了多少千百年前遗留下来的遗迹。 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有几处前人遗址恰恰处在特殊的磁场中心,每每昆仑虚上空遭遇雷雨天气, 当年的场面就会像电影回放一样重现。 在这之前, 云鸿也只是听过, 却从未见过。 他悬在半空中, 头顶是游走在浓重乌云中的电龙, 脚下则是穿透了漫漫历史长河的画面。 在这一刻, 他仿佛跨过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围观了一场又一场前人间的战斗、论道。 这些画面并不连贯, 有时只是稍纵即逝的几个片段,或是零星的只言片语,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朦朦胧胧,并不大真切,但依旧给云鸿带来极大的震撼。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神识好像都有片刻溃散。 云鸿心里一惊,赶紧手掐子午诀,镇惊辟邪、凝神制幻。 确认丹田和经脉内的灵气重新归于平静后,云鸿才缓缓睁开眼睛,然而……这是哪里? 他低头,发现自己脚踏实地站在方正的水磨大石板砖上,身上的衣服也变成古朴的长袍。 小叶子呢?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爷,您怎的还在这里!快些吧,老爷等您哩!”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急匆匆从外面跑进,看见他后将两只巴掌一拍,着急忙慌上前拉着他就要走。 少爷,谁是少爷? 云鸿本能地想避开他抓过来的手,可身体却好似不听使唤,慢了一拍,就被对方牢牢抓住了。 他踉跄一步,下意识跟着往前走,视线从全然陌生的大厅陈设上划过: 朝外的南墙上挂着一幅迎客松的古画,两侧悬着对联,笔触苍劲有力。 下头一张四方桌,两张大靠背椅。 从这里再往外,是两溜儿燕翅排开的课桌椅,椅背上都镶嵌着水墨画般的石片…… 不对,这是哪儿? 我不……等等,我是谁? 云鸿的头脑突然一晕,好像有什么被强行压下,又有什么强行冒了出来。 啊,是了,我是云鸿,洞庭府云家的三少爷,云老爷的老莱子…… 可是,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云鸿眉头紧蹙,使劲想着,可当后脚刚迈出大厅,突然一阵熏风袭来,忽地将他脑后的苏绣帽带高高扬起。 几秒种后,帽带重新落下,他脑海中的所有质疑也都随风散了。 云鸿眨了眨眼,片刻迷茫过后,重归清明。 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书房门口,刚带来过来的中年人紧张兮兮地替他整理衣襟,口中兀自念念有词,“老爷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略服个软儿,过了这一关也就是了。等回头老太太回来,您就算想摘天上的月亮,还愁没人搭梯子不成?” 云家去了的祖父曾做过大官,后告老还乡,奈何父辈和孙辈几个都不是读书的料。好容易盼来云鸿这个老莱子,自小生的得人意不说,又聪慧伶俐,家中长辈难免寄予厚望,日夜盼他科举入仕、光耀门楣。 奈何小少爷天性不羁,只把精力放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上,却不务正业,直把云老爷气个半死…… 云鸿笑了笑,“我自晓得,您老放心吧。” 好男儿自当顶门立户,以前是他不懂事,如今突然顿悟了,自该立起来,如何还能叫老父亲操心? 说罢,果然推门进去。 屋里一个容貌清隽的中年男人正跟夫人对坐吃茶,说些闲话,见云鸿进来,先是一喜,又想起什么来,不自觉拉了脸。 那妇人看了丈夫一眼,对云鸿笑着招手,“你爹不在时总念叨着,如今回来了,怎的还不上前请安?” 云鸿立刻撩起袍子上前,跪地请安,“父亲一路辛苦……” 说这话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种古怪的情绪,似乎是不该这么做。 可他是我的父亲呀,跪拜生身父母,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好在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云鸿甩甩头,又马上恢复了正常。 “我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那妇人见状,十分担忧,忙上前将他拉起反复打量。 上首的中年男人见了,也不由带了几分忧色,“你读书……罢了,若身子不爽,再歇息几日也可。” 云鸿笑道:“倒也不必,我正想着,我也读了几年书,如今开了春,再用功一回,今年就下场试试。” 夫妇二人闻言都是一惊,对视一眼后,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怎么回事,老天开眼了,还是祖宗显灵了? 之前儿子不上进时,夫妻俩整日犯愁,如今突然上进,又怕他累着冷着热着,就连两对兄嫂、一个小妹也日日跑来关心。 云鸿便又自我检讨起来,这样好的家人,自己以前究竟是吃了什么**汤,怎么偏生不懂事? 因家中富裕,家人和睦,云鸿便一心读书。 到了县试时,果然下场一试,竟中了头名案首。 云家上下难免欢喜无限,连摆几天流水席,又狠狠放了红鞭,开祠堂告慰祖先…… 都说人生有四喜,金榜提名时,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 却说云鸿一朝开窍,几年下来竟连中三元,又被当世大儒看中,捉去做了孙女婿,当真郎才女貌夫妻和睦。 如此过了几年,皇帝爱他的才学和为人,又点了外放,他携妻带子远赴外地,不多几年,又做了政绩出来……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云鸿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违和感日益强烈。 他看着身边笑吟吟的美丽妻子,膝边乖巧念书的孩童,再看看高大华美的屋子,案桌上供奉的圣旨……总觉得一切都如镜花水月,美好得不真切。 不,不对,这不是我,这不该是我的生活。 我没有那样好的出身,也没有那样和睦关爱的家人,更没有这样顺风顺水的运气…… 旁边的美妇娥眉微蹙,“相公,你怎么了?” 云鸿定定的看着她,脑海中忽然走马灯似的回想起过去这些年两人相处的场景: 相敬如宾,琴瑟和谐,从没红过脸儿,他喜欢的,她必然也喜欢;她喜欢的,他必然也中意…… 多么美满,多么幸福,一切都圆满得近乎虚假。 不,这就是虚假! 他动作轻柔却坚决地推开对方的手,轻笑一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相公!” 美妇人追上来,葱白似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