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龙的悲鸣,不再回头。」 「你用龙的血肉铸成人们赞美、歌颂你的丰碑。」 中原中也怔怔地看完这三句仿佛在预示着什么的话,眉头渐渐皱紧。 蓝色的眸子宛如凝结的冰层,坚硬而难以融化,深处是刺骨的海水。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脑海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一划而过,消失不见。 中原中也的指尖慢慢摩挲过柔软的信纸,信纸忽地碎成了无数金色的光芒,如细小的蝴蝶般飞散开来。 它突兀地消失了。 那三句话却残留在中原中也的脑海中,深深镌刻,挥之不去。 他眉头死死皱紧,黑色玫瑰面纱拢住眼底晃荡的光芒。 像是冰冷的海被黑夜覆盖。 所以这个剧本果然有问题吗? …………… 诡异的森林里,氛围阴冷至极。 树藤如蛇般垂下一条条诡谲细长的阴影,让人的脊背如被一层薄薄的冰附着,冷得不住发抖。 恶龙赤足行走在自己的领土上,铂金色的长发璀璨耀眼,宛如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宽大的黑袍掩住她娇小的身躯,长满尖刺的龙尾在地上拖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她脚下踩的这片土壤像是吞吃了太多生命,肥沃而餍足。 它甚至给人一种它在轻柔反复地呼吸的错觉。 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活物。 谷清橘裹紧身上的黑袍,抖抖索索地向前走,时不时还要打个小小的喷嚏。 她背后的翅膀顺着脊背线条分开,紧紧贴住纤细的肩胛骨,几乎冷得蜷缩起来。 “这个地方好冻脚哦QAQ,阿缘。” 冷意顺着脚底爬上身躯,小姑娘恨不得把脚步迈快些,哭哭唧唧地抱怨。 声音软乎乎的。 她手腕上色彩秾丽的红线轻微闪了闪,跳出了个活泼的少女声音。 “没关系啦小橘!马上就可以回去继续进行剧本啦!” ——显而易见,是远程恋爱指导的缘结神。 谷清橘:“可是好冷啊QAQ。” 她伸着手半捂住冷冰冰的脸颊,又委屈地重复了一遍,“真的好冷。” 缘结神赶紧安慰,“一切为了爱情!爱情!” 谷清橘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注意力也随之转移,“说到这个——你觉得中也先生那边的剧情还顺利吗?” 缘结神自信道:“放心,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就算龙和公主的身份对调了也没关系的!” 她神神秘秘地小声说,“甚至……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哦!” “——毕竟,无法预测的结局才是最美妙的,最充满戏剧性的。” 谷清橘笑了。 雪蓝的竖瞳本是绮丽危险的颜色,却被她温柔轻快的笑意一点点染上了暖色调。 一种甜蜜又可爱的色彩。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我好喜欢呀。” 她想,知晓了公主的异样,预测到龙的结局,中也先生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呢? 她好期待。 宽大到足以遮掩身形的黑袍轻缓地扬起弧度,显出少女纤细柔弱的身体,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脆弱。 容貌灿烂得过分的少女眯起澄蓝的双眼,微笑。 那份蜜糖般的天真可爱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 第22章 二十二只小橘子~ 谷清橘飞回了巢穴,就一眼撞见了脸色苍白半靠在岩壁边的中原中也。 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橘发的青年显得愈发纤细孱弱,华美繁复的裙摆像花朵般无力坠开。 此刻的他居然像极了落难的公主,安静无声地等待拯救。 谷清橘忍不住地放轻了呼吸与脚步,拎着装满草药的小藤篮,一点点靠近他。 不等她轻轻推他,就看到了他猛然睁开那双半阖着的眸子,冰冷锐利,锋芒毕露。 像某种大型野兽警惕地睁眼,巡视周围。 谷清橘:“!” 她蓦然发现,之前的想象都只是她的错觉。 面前的青年,明明也是恶龙。 被迫藏在柔弱公主皮囊下的,年轻气盛,骄傲桀骜的恶龙。 “小橘。”看到她的那一秒,钴蓝色的眸子因此微微温和了些。 满身血迹和伤口的他,对她伸出了手。 “中也先生!”她唇角一扬,露出了一个笑,向他举了举手中的小藤篮,“我把草药带回来了!” 语气里是纯然而欢烈的喜悦,不带一丝阴影。 中原中也勾了勾唇:“干得不错嘛,小姑娘。”他毫不吝惜地夸她。 恶龙殷勤而细心地碾磨草药,不顾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拒绝,靠了上去,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托在手心中,“我来帮中也先生上药吧?” 语气自然至极。 中原中也:“?”又来? 他唇线猛然抿直,以一种不会伤到她的力度推开了她的手,“不用,我自己来。” 他深深注视着懵懂无知的少女,在心里头叹气——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人? 他是黑手党,货真价实的黑手党。 不仅与“好人”这个概念完全相反,甚至走上了另一个极端,还时刻游走于危险中。 中原中也自知绝非良人。 她身处光明,却向往着他所在的黑暗,这对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来说不是好事。 而且,她眉眼里那种甜蜜的天真,太过干净无害,不知世事。 善良温柔的人看了只会怜惜疼爱,身陷黑暗之中的人看了—— 只会想摧毁这份天真,弄脏这种干净,彻底染上自己的颜色。 也幸好她遇到的是他。 他虽然不是好人,却对摧毁别人的幸福与光明毫无兴趣。 谷清橘望他,不解道:“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深深呼吸,告诫:“你是女孩子,不要随随便便给男人上药。” 声音硬邦邦的,浸着显而易见的冷意。 小姑娘懵了一下。 随后,她慢慢蹙起眉头,眼角下垂,嘴角也随之轻轻落下。 心脏像被压了块石头般发沉。 她很不开心地,闷闷地说,“可只有中也先生对我而言,才是这样的特别啊。” 恶龙睁着绮丽的雪蓝竖瞳看他,浓而细密的睫毛蜷屈片刻,再一点点上翘。 眸子里是委屈到了极点,快要哭出来的神色。 “我在中也先生眼里,就是这样随意的人吗?” 中原中也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烦躁地撑着额角,语速飞快地否认,“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怎么和年轻女孩子相处过,甚至算得上是毫无经验的单身二十年港口Mafia干部的大脑,宛如彻底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