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路上已经有层不浅的积水。
“中午下这么大的雨,要不就不用回来了吧,午饭我自己解决。”我给她发消息。
“嗯,好。”
删删改改,那句“你是不是在生气”拖沓了半天,依旧没发出去。
我接了个来自姥姥的电话,问什么时候放暑假回枢城。
“七月底吧。”
想了想,八月之前最终的方案应该能通过导师审核了,在此期间我可以在抓紧时间练一练语言课程。
“怎么忽然这么晚呀?”听说我还有至少一个月才回去,舅妈赶忙插话询问,“你婆奶奶还说买了西瓜给你留着。”
“学校里有点事儿,有个比赛马上要交稿。”
“哎……带回来做不行吗?”
“这个哪能带回来,都是要去实验室的,而且要跟同学商量方案,聚在一起改东西也方便呀,”感觉她老人家的语气顿时失落,我无奈,想办法哄她开心,“好啦,奶奶,那等天不热了来宁城玩,我还没有带你们逛过大学。”
“那好啊,等你什么时候有空都行,”姥姥乐呵呵地答应,“囡囡你紧着学习为主,奶奶就是想你了,半年没见到了,光是打个视频,也不知道我们囡囡长高没,平时有没有在学校里好好吃饭。”
“我又不是小孩儿啦,怎么会长高?”
“女孩子家家长个子长到二十一呢,跳一跳能长到二十五,你记得多晒晒太阳,跑跑步……”
挂断电话,我随便糊弄着吃了午饭,找遍了各种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磨蹭到下午四点,依然没想出来要怎么跟喻舟晚开口提。
放弃去米理?当然不可能。
撒谎说压根没有计划?那更不行。
如果是之前的喻可意,会违心但无比信誓旦旦地说不管去哪里都不会影响和喻舟晚之间的关系。
毕竟说好了只做普通姐妹。
可是现在我对喻舟晚有这样那样的念头,贪恋她的拥抱和温存,情不自禁地依赖她,试图了解她生活的全部,这样的幻想随着亲密接触愈演愈烈。
想知道她的过去,甚至想要……和她有以后。
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想离她更近点。
或许在她主动从后背抱住想挽留我时,这样的渴望自此悄然无声地扎根。
到下午天依旧阴沉沉的不见好,六七点钟时又开始下雨。
天气预报显示直第二天中午都是大暴雨橙色预警。
还好提前申请了缓考,否则要顶着这么大的雨出门,避免不了穿着湿衣服在考场里硬捱几个小时。
我问喻舟晚什么时候下班。
暴雨预警提示明天凌晨五点前雨势只会越来越凶猛。
她没回,估计在忙。
我审核完学妹的策划书,替她改了不少东西,因为没有电脑,只能一页页手动截图给她批注,顺便让她再多去找找往年同专业的获奖方案学一学。
“不清楚,大概要很晚。”
一点?两点?还是三点?
都是雨下的最大的时候。
“你早点睡,不要熬夜。”她提醒我。
“等你回来,我想跟你说个……”
没打完这行字,眼前突然暗下去。
“停电了,”我告诉她,“雨下的太大了。”
“电闸在放鞋柜的那面墙上,”喻舟晚回复,“你可以走路吗?看一下是不是跳闸了?”
我打着手机的电筒挪到楼梯处。
嗡嗡。
一条新消息:
“先睡吧,把窗户关好,我回来再弄。”
“没事,我下去看看。”我回复道。
“你现在能走路了?”她问,“别折腾自己。”
雨下得更大了,打雷声一惊一乍的。
隔着玻璃窗,看到对面楼也黑下去了,手电筒稀薄的光一闪而过。
一点点挪过去,的确是跳闸了,不过把空气开关推上去依旧不见好。
“是整栋楼线路都坏了?”
我给喻舟晚敲字。
“你带钥匙了吗?”
她没回。
我靠着鞋柜站了会儿,硌的腰疼。
手机快没电了,我尽量不用它,希望能撑到喻舟晚回复。
在百无聊赖的黑暗里即使站着都容易昏昏欲睡,我反复解锁手机屏幕,确认数据网开着,聊天框依旧安静,电量不足的窗口一次又一次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