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去,不就把人气带过去了吗? 他作为圣上,这一手指婚,这一手平衡,十分讲究、十分出色! 心情好了,睡得也好。 圣上今儿看谁都格外顺眼。 等徐简行礼谢恩,他又道:“朕等下与你一道去慈宁宫,让宁安也给朕磕个头。” 正说着话,李邵来了。 李邵见徐简在,张口就问圣上:“您给他指婚,怎么也没给我也指一个?” 徐简看了李邵一眼。 听得出来,李邵从口而出,这话没有过脑,也没有走心,就是随便说说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圣上也听得明白,啧声道:“又说浑话!” 徐简是臣子,亲事容易办。 邵儿却是皇太子,正妃将来要母仪天下,岂能随便定下? 哪怕是身边要指良娣良媛,那也要考虑许多影响。 外头,内侍通禀着,说是郡主已经到了慈宁宫了。 圣上便起身出了御书房。 另一厢,林云嫣笑盈盈迈进暖阁里。 皇太后靠坐着,一见她来了,就忍不住笑:“都念叨着你呢。” 林云嫣上前,见王嬷嬷只笑却不动,便道:“把我念来了,怎么却没有摆个软垫?娘娘今儿要我跪地砖呀?” “谁舍得呀?”皇太后笑着拉她坐下,“等徐简来了再行礼,没得你现在磕了,等下再跟着磕一个。” 御驾来得很快。 林云嫣起身往外头迎驾,见李邵也跟着来了,颇为意外。 待圣上在皇太后另一侧坐下,宫女们忙摆好了两个软垫。 徐简上前一步,又偏转头看了眼林云嫣。 四目相对,林云嫣抿着唇笑了下,露出脸侧浅浅梨涡来。 徐简收回视线,左腿先弯了,而后再是右腿,在软垫上跪下。 林云嫣也没有耽搁,乖巧跪下,弯着身子行了一礼。 说起来,她很少见到徐简下跪。 从前双腿废了,跪也跪不住,通常都被免了大礼,只有“认罪”时不得不跪下。 她努力想在一旁支撑着,徐简却会把重量都尽量落在撑地的胳膊上,极其努力地稳住身形。 跪得这般“轻松”的,好似这才是她头一次见。 可饶是如此,林云嫣也看得出来,徐简跪得并不舒服。 他的身体看着是直,但重量都在左边,右腿不敢吃劲。 还是天太冷了,会伤着。 早行礼,早站起来,也早舒坦些。 圣上与皇太后受了大礼。 依着规矩,两人少不得要叮嘱、交代几句。 圣上刚要开口,却见林云嫣身子一歪,没跪住、浅摔了下。 皇太后哪里看不出她那点儿小聪明心思,笑着嗔了她一眼,道:“行了,起来吧。” 圣上亦反应过来,啼笑皆非:“行!宁安心疼,母后当善人,朕也不当恶人,都起来说话。” 第190章 谢郡主关心 徐简转头看向林云嫣。 小郡主突然歪那一下,无疑是作假,还假得明明白白,就是奔着让皇太后、圣上看出来去的。 装模作样,还装得让两人高兴…… 不得不说,这还就是小郡主的本事。 小于公公眼疾手快,支了胳膊过来,好让徐简扶一下。 徐简垂了垂眼帘。 右腿确实不太舒服,但要说没人借个力就无法保持着仪态起身,那也不至于。 不过,他不会去拂了小于公公的好意。 要不然,等一下小郡主的眼神就横过来了。 她眼睛长得好,天生带笑,横着睨人也没有多少威力,反而叫人忍不住想笑。 平素无所谓,爱怎么瞪就怎么瞪。 今日御前,她那点儿故意的小心思,大抵是要添油加醋、猛火爆炒了。 搭了下小于公公的胳膊,徐简缓缓起身。 边上,王嬷嬷忍着笑,也把林云嫣扶了起来。 看起来,所有人的心情都不错。 除了李邵。 李邵坐在边上。 刚才徐简和林云嫣要行大礼,李邵没去皇太后那一侧凑着,只往桌边一坐,自顾自喝茶。 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正怡然自得,却没想到那厢把徐简的伤翻出来了。 对。 没有挂在嘴边,没有重提受伤旧事,没有谁说苦说怨,可那一举一动,都是旧账。 李邵面无表情地、视线掠过徐简的腿。 很多时候,李邵弄不懂徐简。 徐简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路看不出跛脚,站得甚至比别人直,除了故意堵人嘴时,他根本不提及右腿留了病根。 可要说徐简没病没痛,拿旧伤唬人…… 李邵不管睁眼闭眼,都说不出那种瞎话来。 他亲眼见到徐简受伤,整条右腿被鲜血染红,那个可怖的画面自此留在了李邵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样的鲜血淋漓,落下病根也是很寻常的吧。 他知道,但他不喜欢,他如坐针毡,头皮发麻。 软垫收走,椅子到位,再添上热茶点心,慈宁宫里的人手,做事麻利极了。 林云嫣在皇太后的下首坐下,笑容乖乖巧巧的。 皇太后握着她的手,笑着打趣她:“摔疼了没有?” 林云嫣一点不扭捏,实话实说:“头一次这么摔,没有掌握好,好在衣裳厚。” 如此实诚,逗得皇太后哈哈大笑。 “哀家知道圣上在想什么,”皇太后看了眼同样心情不错的圣上,“云嫣可不是什么开窍不开窍的,而是打小就心细,很关心人。” 圣上正在往心里往脸上贴金,叫皇太后直接点出来,他也不恼:“宁安的心细,全是您教导得好。” “那也是云嫣透彻,能教得进去,”皇太后眯着眼又道,“她关心哀家,哀家愿意让她关心着,有来有往。” 徐简轻轻一笑。 皇太后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人与人相处,若想处得有滋有味,必须是有来有往。 只一头热,终究走不远。 徐简便侧身向林云嫣,道了声“谢郡主关心”。 林云嫣抿着唇,眨了眨眼睛。 果然还是在御前啊。 这句道谢态度恭谨、语调克制,找不到一丝一毫阴阳怪气。 圣上清了清嗓子,说了些训诫之语,全是约定俗成的那一套,很是板正。 “听着有些无趣,是吧?”圣上说完,自己点评了一句,而后,又缓缓道,“朕以前也觉得很无趣。 可这几年,朕回过头来再看这些训诫,才明白都是金玉良言。 夫妻相处之道,有很多智慧,也有许多变通。 倘若朕早年间就懂这些道理,可能很多事情都不一样。 你们年轻人,自己多想多琢磨。” 闻言,皇太后的神色微微一凝,她知道圣上指的是什么。 徐简也知道。 之前,诚意伯私下与他说过。 定国寺走水那夜,圣上与夏皇后有些口头上的不愉快,才会走到前殿去散心,因此见到了来搬救兵的山下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