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降临 (第1/3页)
她会扭头看去下方,看向远方。入眼浩渺,层云漫成无边的海洋在月光下翻滚涌动。在这个鸟儿都难以企及的世界,她成为了最特别的存在,伴着月驾着云化成风肆意流动。这世上有没有人看见过和她眼中一样的风景?为了这个答案她要登上去。雾不知疲倦地攀爬。第二日白天,她终于看见一根孤零零生长的树枝。登上树枝,这里分布着许多鸟巢,每一个里面都有一至两颗一人高的鸟蛋,其中一个巢里还有一只毛茸茸的幼鸟。说是幼鸟,可除了鹅黄的羽毛完全看不出幼态,雾甚至觉得小惊鸟比成年的还宽大肥胖。那只小惊鸟瞪着圆眼睛盯着她,见她没有靠近的意图渐渐眯起眼睛昏昏欲睡。雾很想扑进它毛茸茸的胸脯里取暖,考虑到可能引来成年惊鸟的攻击遂放弃。继续往上攀爬,白日越来越热夜晚越来越冷。累时她把结实的麻布绷紧,两端绑在钢刀上小憩片刻。自带的水粮耗尽后,渴了她舔舐树干上的露水,饿了割两块树皮果腹,如此六日已过。第七日午后雾看见了雷云。雷云笼罩在世界树正上方,蕴含丰富的闪电,宛如一块烧红的黑铅给人沉重压抑、极度不适的感觉。这块儿雷云时不时会闪出一道电光直冲下方,闷雷声更大到足以刺破人的耳膜。雾撕下两块儿烂掉的衣角塞住自己的耳朵,目光深沉地观察雷云的动向。在追寻法神的岁月里她一直极力淡化自己的存在。当她真的有可能找到法神时,她发觉自己在退缩。她不希望自己找到他,她害怕见到神那一刻所看见的场景!无知愚蠢、烂漫天真,那个曾经仅靠善良赤诚生存的女人会重新活过来,然后告诉她现在的自己有多么腐烂。都说不知者不罪。她堕神的那一刻确实不知道神守护着的是什么,可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依然会做,换作现在的她同样也会!所以她并不是来赎罪的。如果不论怎样的她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那么对于神她无罪可赎。雾抽出钢刀再度往上刺去。她加快了动作,恨不能立刻出现在神面前。她要朝他嘶吼,告诉他她无罪!如果这个世界的稳定需要一部分人用生命来换,那么为何是镇荒海?这不公平!都是一样的都应该是一样的!雾双眼通红疯狂向上冲刺。当她进入雷云,狂躁且磅礴的力量激烈地与她对抗,她无比清晰这是神力。神就在这里可她心里已没有迷茫和退缩。出离常规的愤怒与热情刺激着她,繁多且细小的伤口渗出血又一次将她染红。她根本不知道痛。她实在太兴奋了。茂密的树冠再度出现在视野里,在朝阳下同样血红——那是她无论如何也要抓住的东西。她奋身一跃,笨拙地用双臂搭住枝桠,使出全身力气。抱着这节枝桠时远处的朝阳在她眼里流下一缕曙光。它多么晶莹又含满了悔恨,仿佛包含着雾这一生经历过的无论怎么努力也留不住的失去。这一刻她模糊的记忆全部浮现。她记起来妖身破碎时携雨哭着为她拼凑。她记起来汪澜曾靠在她的肩头合上双眸。她记得娇娘最后一个绝望又坦然的笑容。她记得青衣推开她的手让她把药留给小雪。似乎每一次她想留住谁就会失去谁,而早就想死的她却该死的活着。她本是这三界一棵构树的树穗,虽然不懂情爱却也无忧无虑。她恢复了爱的本能也被更大的恶意裹挟。她学会了自私、厌恶、利益、冷漠,懂得了痛彻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降临 (第3/3页)
扉、求而不得。问槐曾说她极度的伪善。她嗤之以鼻。可她发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伪善的世界。携雨故意隐瞒间接害死了风城。汪澜将她引到北京身陷险境。娇娘不敢反抗自作自受。青衣两次牺牲他人顾全大局。可是她无法说他们不美好。她忘不了他们给她带来的宁静、幸福、快乐,忘不了她拥有过的心涩悸动。这就是人。带来伤害带来救赎。对神来说她同样是伪善之人。她害惨了他也不远万里来拯救他。数万年岁月造就的神会恨她吗?雾怀揣疑问看向中心的光晕。他是不可直视的存在,哪怕神骨已碎依旧如此。当血泪顺着鼻侧流淌,她仿佛回到了逼他堕落的那一天——朗朗青天烈烈朝阳,她拼尽了全力在脑海里构筑亵渎他的画面。她直呼他的名讳,这个名字在镇荒海噤若寒蝉。她凝视他的身体,在罪恶和觊觎中颠倒往复。他是这世上仅存的神明,没有一处不体现神才拥有的完美,可是他几乎没有机会反抗就被拉下神坛,承受yuhuo焚身、筋骨抽离的痛楚。他没有感情,公正无私。他身体是山峦,发丝是天空,眼睛包罗万物,挥手荡尽邪祟。就是这样的存在使得任何人看见他痛苦匍匐的模样都会无比震撼。无法嘲笑,无法讥讽,甚至连胜利的喜悦也荡然无存,只因人类唯一的神明怎么能像狗一样狼狈!雾直勾勾地向中心走去,忘了自己还站在树上,一脚踩空翻滚下去。凝化出巨龙形状的神力受到刺激立刻甩动龙尾抽击过来。这速度太快雾难以招架,在半空中被拍打出去狠狠地撞到了树壁上。“呜———”凄厉的龙鸣在树干构筑的天坑里回荡,声波使得天坑边缘的几挂瀑布短暂断流。水雾在空中浮动折射一道彩虹,阳光经过散射一缕一缕照进天坑,模糊了梦幻与现实的边界。半晕厥的女人受到鼓舞艰难地仰起头。鲜血从她的五官流淌,她粗重地喘息抬起上半身开始爬行。天演一,我来了……寻找你的这段路很短也很漫长。我好像在走向宿命,因为不论怎样我都会来救你。我无罪,无论如何都会拉你入地狱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有罪。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来到了你身边吗?女人抬手护住头颅,她的双臂如铁壁般抵挡住了龙尾一次又一次的抽击。我付出的代价不需要你感激我更不允许你怪罪我。你只需要等待,等待我降临你身边。被夺去骨骼的神明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草木精灵身处本源之树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力量。两人实力间巨大的鸿沟被天时地利填补,使得这只弱小的草木精灵可以靠近神明。这个绿意与青水构成的树心世界没有生灵愿意亵渎神明。色彩各异的花朵静静地开在神的周围。灰尘不愿沾染他,唯独光眷恋他照亮他的所在。神的躯壳和当年她所见的无有变化。古铜色的肌肤极力渲染这副兼具力量和美感的rou体,其上神秘古朴的刺青将人类幻想带回史前世界。造物主精心雕刻的面容是威严和强大毋庸置疑的具现,令他辖治的万物无不敬畏惧怕。彩金之眸感觉到她的靠近缓缓睁开,淡金的晕轮下瑰丽的色泽包含着亘古的永恒和生命本源。她捂住自己烧毁的半边脸,无声地向他宣告她的来临。不论他记不记得,不论他在不在意,这一次她给予他选择的机会,而不是如初见令他无路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