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爷爷奶奶做的是什么菜。 可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味道,太刺激人了。 “老顾。”元阿笙拱了拱帽子,只能看见从帽子与顾恪决之间的缝隙中渗进来的点点晕黄的烛光。 他仰头,鼻尖跟前就是顾恪决的喉结。 喉结动了动,然后斗篷外面抱着自己的手又提了提。 顾恪决低头,斗篷的眸子底下贴着元阿笙的额头。“刚刚要带阿笙去栖迟院,但是有坏人,不放心就一直带着阿笙。” 元阿笙点点头,宽大的帽子挡住了他整个人。 “那刚刚是什么味道,好臭。” “引蛇粉。”果大爷认出了东西。 说是粉,实际上是一味草晒干后磨制成的碎屑。而这草,只有在苗疆黑音崖的崖壁上才有的生长。是他们一族用来在深山老林里找蛇的。 味道并不算浓,想来是混了檀香才掩盖了过去。 或者说是他自己的独孙用来找蛇的。 因为几个山头里,只有他一个抓不到蛇。 所以能把这个东西带出来的,除了他那个抓不到蛇的孙子还有谁?! 孙子走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这个拿出来。 小孙孙是最听话不过的,绝不可能拿出来害人。 那就只有…… 果大爷脸色一变。立马道:“主子,我去抓人。” 贺子静摸了摸燕寒州的脸。“也好,睡一觉也好。” 她眼含怒火,转头对着顾恪决点点头。 顾恪决才道:“去吧,顾朳跟着。” “是。”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闪出。而这些,是宫里的暗卫。 大燕的每一代子孙里,往往就有那么几个自作聪明的。英亲王聪明的一点是,在燕寒州的继位的时候,他知道以不喜欢政务为由,留下了他一条命。 可他不聪明的是,在燕寒州体弱,少帝未成的时候按耐不住。殊不知,这个时候,才是燕寒州与顾恪决最谨慎的时候。 也最能狠得下心的时候。 元阿笙听了个半截儿,鼻尖往顾恪决的喉结处蹭着,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轰隆—— 春雷阵阵,刺目的闪电划破了夜空。 大雨滂沱。 一道瘦削的身影护着手里的小虫,在昏暗的街道上穿梭。他全是湿漉漉的,几乎被雨水覆面,睁不开眼睛。 “胖胖,我们去哪儿?” 白玉色的虫子依旧直起身子,安静地窝在即便已经蓄积了一点水的手心。不停地顺着来时的路给少年指着方向。 “胖胖,后面有人追上来了,怎么办?” “咕咕!” “大红,回来!” …… 卧房,元阿笙不安地动了动。 雷声过后,他翻了个身,掌心摸到的地方一片冰凉。 身侧没人。 “顾恪决?” “老顾!” “轰隆!” 元阿笙脑袋往被窝里一埋,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瓢泼大雨中,元阿笙隐隐听见一阵哭声。雷声散去,那道哭声更为明显。 元阿笙心里一咯噔,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疼。” 他摸着手背的月牙。“不是做梦。” 元阿笙翻身起来,随手捞起一件衣服罩在自己的头顶。慢慢靠近紧闭的门。 他这是在栖迟院。 元阿笙拉开了一个门缝。 狂风一吹,门外的雨扑了他一身。门也开了。 “哇……” 哭声如惊雷,霎时炸开。像是与那春雷比一比谁的声音大。 谁这么大了,哭得还跟个傻子似的。 元阿笙动了动耳朵,胡乱将手臂塞进袖子里过去。绑好衣袋。 声音是书房那边传出来的。老顾应该也在书房那边。 元阿笙抖了抖贴在皮肤上有点冰凉的寑衣。 好在现在是春天,不那么冷了。 “爷爷,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元阿笙一推开书房的门就听见这一声嚎哭。而他熟悉的果大爷穿着一身黑衣,两眼含泪地抱着那小孩? 应该也不算小孩。 只是脸长得嫩,但是身量跟他差不多。 大半夜的,这伙人在干什么? 看了一圈没看见顾恪决,元阿笙正要开口。后边忽然一双手环住腰。 他下意识手肘一击,轻而易举地被消了劲儿。 接着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元阿笙勾着顾恪决的脖子,只有看着离书房的那对爷孙越来越远。“老顾,那真的是果大爷的孙子。” 顾恪决点头。 “那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刚刚找回来。” 在元阿笙看不见的地方,老爷子的布衣下,一滴一滴淌着红色的血。 “这会儿?这个点。” “嗯。” 大步入了卧房,顾恪决将元阿笙外面的衣服脱了,摸到了一手的湿润。 “做噩梦了?” “没!” 元阿笙鼻尖凑在顾恪决的脖颈。“好香,你怎么又洗澡了。” 没来得及开口,衣摆底下钻进去一只手。干燥的大手贴在后背,微微粗糙的茧子剐蹭着皮肤,让元阿笙止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他紧咬住唇。 止住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不是做噩梦。是被雷声吵醒的。”他急着道。 顾恪决收了手,敛住眸中残留的锐意。声音依旧温柔:“阿笙把衣服换了再睡。” “我衣服不在这边。” “先穿着我的。” “哦。”元阿笙随手将自己寑衣扒拉掉,缩进被窝里等着。 顾恪决将衣服给他。 元阿笙隔着模糊的光影看了他一眼。 以前不是还帮着他穿衣服的吗?现在怎么直接不动了? 害羞? 元阿笙摇摇头。几下将衣服穿好。 顾恪决身量高,但是并不瘦弱。元阿笙甩了甩有些长的袖子,直接歪头往床上一倒。然后拍了拍自己的隔壁。 “老顾,躺。” 顾恪决依言躺了下来。 元阿笙一滚,落入他的怀中。 隔着衣服,顾恪决的掌心落在小少爷的腰窝。想着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莹白与前不久嘈杂的院子里,闪电中藏着的鲜红。 再变换,是年少时,刀光剑影下父亲身上晕开的血花…… 他埋头,藏入小少爷的发丝之中。 不平稳的气息在贴住了怀中人的脖颈时,悄然歇下。 顾恪决薄唇挨着他颈部动脉,克制地咬住。 元阿笙抬手顺着他的脸摸到嘴角,推了推,发现推不动。张嘴打了个呵欠,往他身上缩了缩,打断的睡眠被重新续上。 而顾恪决,睁眼到天亮。 * 再醒来,院子里重新聚了一堆人。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