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性骨折现在好生生的胳膊,“家里谁会信我手臂疼得一动就抽搐?说不定还要指使半身不遂的人干苦力,我好可怜。” “你家里有保姆有司机有园丁。”祈秋眨眨眼,“而且你一个人住。” 唯一会吵吵嚷嚷和许渊打闹的只有他的发小程家洋同学,程家洋打小就怕许渊,不被他驱使得鞍前马后才奇怪。 许渊:居然败给了金钱。 许渊仰头看着祈秋。 祈秋低头看着许渊。 沉默对视许久,许渊不讲道理地把头一埋,声音闷闷:“我疼,让我住,我不走。” 竟是一点也不帅气的在耍赖。 祈秋忍不住用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里看赖皮窝在她怀里乱蹭的大狗狗。 好可爱。 怎么会这么可爱的。 许渊要是搬出一些完全说服不了祈秋的长篇大论,祈秋一个字都不会听进耳朵,整个人波澜不惊。 可他就这么放弃找借口,明晃晃把“我要”两个字写在脸上,祈秋满心的拒绝都被犹豫取代,忍不住又摸了摸许渊的脑袋。 虽然有自作自受的成分在,但他一身疼痛的确完完整整来自祈秋。 让她负责……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言。 “我家没有你用的东西。”沉默了许久,祈秋小声说,“房间也很小,你会住得很不舒服的。” 夜晚还会闹鬼,但这个是让许渊狂喜乱舞的兴奋点,所以祈秋不说。 “没有我用的东西?”许渊偏头看了眼祈秋的衣柜,纳闷地说,“但我有很多衣服放在这里啊。” 祈秋想起来了,他夏天天天来祈秋家里蹭阴气空调,因为天气太热来的时候总出一身汗,避免一热一冷生病会先洗澡换衣服。 他记得带衣服来,却总是忘记把换下的衣服带走。被许渊雇来一星期替祈秋大扫除一次的小时工晾完衣服又不可能给他捎回去,只能继续留在祈秋家里,继续被遗忘。 久而久之,祈秋的衣柜有一半已经不是她的了。 “我为什么一直没让他拿回去呢?”祈秋质问自己,“不觉得很奇怪吗?让男生的衣服占据我的衣柜——虽然衣柜空着也是空着,但还是很奇怪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祈秋和许渊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连衣服都随便留在她家里。 天知道许渊真的只是夏天太热过来洗澡,顺带抽空替祈秋修了洗手间里老是拧不紧的水龙头和总在积水的下水道。 阴间元素喜减二,祈秋心想她就不该教许渊修水管,实践课的结果报应到她头上了。 衣柜已经分了人家一半,再把房间也分一半似乎合理合情。 祈秋找不到新的借口,自暴自弃地说:“脑袋挪开,你躺着休息一会吧,我去超市买些洗漱用品。” 许渊高高兴兴撑起身体,放祈秋下床,余光却忽然瞥到她掌心一道道结痂的划痕。 “一点小伤口。”祈秋手指蜷缩成拳,藏在背后,“和其他人比已经是很轻的伤了,虽然很怕,但我还挺幸运的。” 竞技场被许渊砸得天崩地裂,在碎石飞溅巨石倒塌的环境里,只擦破皮真的算很好了,头破血流的伤者不在少数。 祈秋离许渊最近,被波及到的最多,她不是幸运,是靠硬实力挡住了大半伤害。 “别躲。”许渊伸手拉她,“不止掌心,你还有哪里疼着没说?” “你别动呀。”祈秋比许渊慌,论疼痛眼前这个才是集大成者,“都是小伤,我顺路买点碘酒消毒就好。” 许渊不动了,目光从上至下仔仔细细打量祈秋,最后停在白裙的裙摆上。 “膝盖。”他肯定地说,“至少是破血,肯定流血了,对不对?”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祈秋真的好奇。 从前在游轮上也是,她掩饰得那么好,还是被抓到指腹的伤口。 “一点点。”祈秋低头掀开裙摆给他看,“没骗你,真的只摔到一点儿。” 裸.露的白皙膝盖上,红色的擦痕格外刺眼。 这点伤要是在许渊身上,他连“一点点”都觉得形容得太夸张,但在祈秋身上,无端让人触目惊心。 就像一个沙包砸在地上啥事没有,但换成一尊琉璃人偶,看到的人可能会心脏骤停。 “你也要养十天。”许渊轻轻碰了碰祈秋膝盖边没受伤的皮肤,“别想着出门买东西了,我打电话让人把医药箱和用的东西一并送来。” 祈秋:“其实我可以——” 许渊:“吃西瓜吗?樱桃?荔枝?” 祈秋:“吃。” 人会被一些无可抵抗的诱惑收买,例如夏天一口甜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给许渊做苦力的又双叒叕是程家洋。 知道祈秋家庭住址的人不多,但也不是只有程家洋,他跑过来纯粹是太好奇发小的感情生活,上赶着想吃一口新鲜的瓜。 “喏。”祈秋递了片瓜给大包小包扛过来的程家洋,“辛苦了。” “谢谢但我想吃的不是这个瓜,这个瓜还是我买的。”程家洋神情复杂地咬了口西瓜尖尖,“蛮甜的,但怎么有股怪味,是我的错觉吗?” 祈秋淡定地咬了口瓜:不是错觉,你仔细看看切瓜的刀就知道为什么。 许渊的长刀是把会自己清洗自己的好刀,但这并不能抵消许渊拿它切过众多可疑物品的事实。 祈秋是不介意的,许渊更不会介意,两个人吃瓜吃得一脸岁月静好。 “吃完就快走。”绵长细碎的疼痛折磨着许渊,他无精打采的,没精力招呼客人,“这段时间我都不回去,你想借车还是拿别的都行,不用跟我讲。”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程家洋搓搓手,他有心想多留一会儿吃点真瓜,但房间里两个人,一个是至今没记住他名字的冷漠妹子,一个是出言赶人的塑料发小,实在没有他容身的位置。 等等,这样一看,在对外的态度上他们两个还是蛮般配的。 “但为什么受伤的人是我?关我什么事啊!”程家洋狠狠甩头,愤愤地走了,“就一张小床,看他们怎么睡,哼。” “你在地板上铺什么?”许渊摊在柔软的被窝里忍痛,耳畔拖东西的声音悉悉索索。 “打地铺。”祈秋赤脚踩在被褥里,把怀里的备用枕头丢在铺席上。 “这里不是有一张床吗?”许渊迷惑地拍拍身侧的被子。 “现在又不是在副本里。”祈秋跪坐在地铺上,低头把边边角角铺整齐,“睡不下的,挤在一起睡你半夜一翻身就会被疼醒。” 许渊是个如果没有道具卡救他一命就得全身打石膏进重症监护室的骨折人,还是个睡姿差到夜夜打军体拳的体操选手,层层debuff叠在一起,祈秋都不明白这人怎么乐观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