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三分。 风将讲台上的稿纸吹动一角,傅之隅一边继续,一边抬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将纸张压住。 就在那个瞬间,或许只是调整站位,或许是别的什么,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傅之隅的视线就这样掠过台下看向了梁见云。 于是日光在他的身边碎成无数个光团,每一个都撞向梁见云的心口,烧灼出一颗又一颗星星。 梁见云熟读天文学,每一颗星星的诞生都可以称得上来之不易。他们经过数百万年的岁月,在星系引力的流动下挣扎着逃脱,最终只有很少的星星能够存在于宇宙中。 但是在那一天、那一阵风里,梁见云的生活里却瞬间出现了无数颗星星。 那是他从未在书中里读到的知识。 明明是一个冬天,风吹得身边人都在抱怨,可仅仅遥遥一眼,他就被傅之隅灼烧殆尽。 滚烫的空气穿进他的心脏,自此生生不息。 他几乎是仓皇地移开了视线,再也没有勇气看向讲台。 其实他也想把这一切归为吊桥效应,毕竟一段感情的来源总需要有一定的原因,或者是陪伴出的日久生情,或者是如同引力一般的情感依赖,再不济也该是某一刻荷尔蒙的短暂失衡。 他在心里一遍遍推演着傅之隅的动作,傅之隅的唇线,冷静而从容的演讲,以及最后行礼时垂下的眼睫。 然后在有力的心跳中,最终得出一个有些让梁见云吃惊的结论: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傅之隅。 或许仅仅是一见钟情。 第3章 他的竹马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梁见云与傅之隅的结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联姻,是梁家为应对当时危机而向新兴资本势力做出的妥协与捆绑。 那时的梁家正值多事之秋,几个重要项目接连受阻,家族声誉也因对手的恶意抹黑而蒙上阴影,急需一股外部力量介入破局。 而傅之隅,这位商界黑马,似乎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傅之隅自幼父母因病去世,没有复杂的家族牵绊,利益关系清晰,能力又足够强悍,足以成为梁家破局的一把刀,也能为梁家带来最急需的现金流与威慑力。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梁见云—— 梁书作为长子,是家族毋庸置疑的继承人,早已与许秩情投意合,自然不能牺牲。那么,身份足够,年龄合适的幼子梁见云,便成了这场交易中最恰当的筹码。 梁家需要傅之隅的力量,而傅之隅也需要一个切入点。 他独自一人在商海沉浮,一个能为他迅速融入顶级圈层提供便利的伴侣无疑百利无一害。 多么合理的互相需要。 没人知道,当梁父在书房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疚,向小儿子提出这个请求时,梁见云心跳得有多么快。 只有梁见云自己心底清楚,在那看似认命的点头背后,藏着怎样一颗早已为对方悸动多年的心。 他并非全然被迫,而是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年少时那场盛大无声的暗恋,连同未来的人生,一并押上了赌桌。 他甚至拼命回想见到傅之隅那天自己究竟是向哪个菩萨许了愿,该往哪个方向叩头还愿才可以。 他们的婚礼在一个雪天。 铺天盖地的白雪覆盖了草坪与屋顶,却掩不住宴会厅内的衣香鬓影与喧闹祝贺。 梁见云喝了很多酒,意识却反常地保持着无比的清醒。他很紧张,也很无措,仿佛牙牙学语的孩子,做什么都需要人去引导。 宾客散尽,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梁见云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纷乱的脚印逐渐被新雪覆盖。门被轻轻推开,傅之隅走了进来。他站在清冷的月光与室内暖光交界处,微微松了松礼服的领口,修长的手指将上面有些凌乱的流苏仔细理好,然后,才抬步走向梁见云。 他的指尖有点凉,身边围绕着淡淡的酒的苦辛味道,让梁见云有些分不清是傅之隅身上的味道,还是自己晕晕乎乎地醉得太快。 傅之隅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