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雪花胸针。 材料是托许秩悄悄找来的,一小块质地温润的白色母贝作为基底,几颗碎钻是拆了他自己一条旧手链上的。 没有专业的工具,只有绣花针和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鱼线。梁见云从未做过这样精细的手工,整个过程进行得磕磕绊绊。 母贝需要打磨出雪花的棱角,他怕机器操作不好,就用最细的砂纸一点点手工磨,指尖被磨得发红破皮。镶嵌碎钻更是艰难,针尖无数次扎到手指,渗出血珠,他便默默含住,等止血了再继续。 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了他未曾宣之于口的心事,他熬了好几个夜才完成,可一旦想象着傅之隅穿上正装,将它别在胸口的样子,他的心口便胀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出发的日子到了。梁见云早早收拾妥当,将那枚徽章小心地放进一个盒子里。他甚至站在衣帽间,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如何自然地将礼物送出。 然后,就在预定出发前一个小时,手机响了,是傅之隅的秘书。 “——梁先生,非常抱歉。傅总这边临时有极其重要的紧急事务需要即刻处理,无法按原计划陪同您前往了。傅总让我务必转达他最诚挚的歉意。生日礼物已经备好,稍后会直接送到令尊那里。” 电话挂断后,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几乎是同时,客厅里开着的电视新闻背景音,突然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近日,我市警方联合多部门,成功捣毁一个长期盘踞在地下、涉嫌多起非法活动的犯罪组织。据悉,该组织活动范围广泛,可能涉及人口贩卖等严重罪行。值得注意的是,傅氏集团总裁傅之隅先生今日上午便亲自赶到了案件相关现场,情绪似有波动。有知情人士透露,此案可能牵涉到傅总早年失联的一位重要故人,疑似其年少时期的伙伴陆方幼有了新的线索……”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梁见云已经听不清了。 梁见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胸针的丝绒盒子。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变得有些刺人,他仿佛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觉出了那些被针扎,被砂纸磨出的痛。 丝丝缕缕的,游走到了他的心脏,他松开手,盒子无声地掉在了地上。 傅之隅在几个小时后才回复消息的,简单的一个“嗯”——不知道是赞同梁见云的哪条消息。 在梁见云准备关灯入睡前,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是傅之隅打来的电话。这是傅之隅出差或晚归时的固定流程,像某种不成文的规定。他会告诉梁见云他做了什么事,询问梁见云今天过得怎么样,最后道一句晚安。 只不过在今晚的通话的末尾,傅之隅额外加了一句:“在宴会上也不要喝太多酒,你胃不好。” 梁见云一顿。他从来不记得自己跟傅之隅提过胃不舒服的事,虽然这几个月胃确实偶尔不太对劲,半夜会闷闷地胀起来,有时持续到天亮,但他从来没有在傅之隅面前表现出来过。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大概是两个多月前家庭医生来家里做季度体检,给傅之隅量完血压后顺口问了一句“梁先生胃不舒服吗”。 很随意的一句话,梁见云以为他根本没听见。 “我会注意的。”他回答,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波澜,“不用担心我啦。” “好。”说完这个字,傅之隅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对不起。” 这是他道的第三次歉了。 傅之隅的呼吸听起来很疲惫:“那个雪花的胸针我已经收好了,很漂亮,见云,谢谢你。下次陪你回家时,一定会戴。” 梁见云这个时候并不是很在意那个胸针,他说了句没关系,然后把更在意的事情抛给了傅之隅:“有陆方幼的消息吗?” 沉默如同潮水,透过电信号漫了过来,将梁见云密密包裹。问完他就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刻提起这个名字?傅之隅刚刚还在关心他的身体,这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晚上。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长到梁见云几乎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时,才再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