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能够进行一些超出必要事务的谈话时,傅之隅就用一句话为那段过往定下了基调:“在那次意外之前,我以为我和陆方幼会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呢,梁见云懵懂地听着。 与媒体报道中那些或夸大或简略的叙述不同,在傅之隅的讲述里,陆方幼的形象要鲜活得多。他会提到陆方幼怕黑,提到他算数很糟,提到他笑起来的样子。 只是每一次,当傅之隅提起“陆方幼”三个字时,梁见云总会敏锐地捕捉到,有什么东西碎在了傅之隅的眼睛里,充满了哀切。 他们一起长大,竹马竹马,拥挤的小卖部,下课时搭在肩膀上的手,昏昏欲睡时被老师点名时急匆匆地扫向同桌的救助目光——那是属于傅之隅和陆方幼的曾经,与梁见云无关。 你很想他,是吗。 多么毋庸置疑的答案。 梁见云觉得这个屋子的窗好像没有关好,寒风从缝隙里钻进他虚弱的身体,他揉了揉鼻子,却觉得自己竟然要比想象中的平静。 或许是傅之隅并没有对自己撒谎,才让他在闷不透风的难过里勉强抓住了一道光。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簌簌地轻响着。 梁见云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傅之隅,你可以……告诉我,陆方幼当年,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吗?” 傅之隅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没有回避,把梁见云的被子往上掖了一点,回答道:“启辰刚有起色的时候,我们接了一个不该接的项目……动了某些人盘子里不该动的奶酪。” 他寥寥数语,勾勒出两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那段时间。彼时他们刚毕业不久,凭着孤勇和一点天赋便想在商业丛林中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成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而他们显然低估了暗处獠牙的锋利。 具体的过程已经被岁月吹得模糊,无论是意外还是蓄意,结果只有一个。 傅之隅垂下眼睛,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他推开我,自己没躲开。” 没有渲染情绪,没有描述细节,只有这简短的九个字好, “他受了很重的伤。”傅之隅继续说,语速平直,“可当时场面混乱,等我摆脱纠缠找到他时,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血,很多血。”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几年,我用尽了所有能用的方法,合法的,灰色的,甚至一些不那么光彩的途径。”傅之隅重新抬起目光,看向梁见云,“但没有用。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所以才有了后来傅之隅近乎疯狂的扩张与强大。 只有站得足够高,手握足够多的资源和力量,才能将消失的人从茫茫人海中重新打捞出来。 “……原来是这样。”过了一会儿,梁见云才低低地说。 傅之隅看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以为梁见云只是又有点疲惫,他站起身,动作自然地俯身,伸手再次探了探梁见云的额头。 掌心下的温度似乎比之前降了些,虽然依旧偏热,但不再那么灼人。 “好像不太烧了……好好休息吧。”他说,“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梁见云乖顺地点了点头,傅之隅对他笑了一下,说,“晚安,见云。” 梁见云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轻声回应:“……晚安。” 傅之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向门口。 结婚以来,除非必要的外出行程,他们从未在同一张床上共度整夜。 傅之隅没有解释过为什么,梁见云也从未问过,似乎从一开始,这就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则。 他们的亲密可以发生在客厅的沙发上,书房的暗影里,或者是梁见云自己的房间里,甚至任何临时起意的角落,但唯独不可以发生在傅之隅自己的卧室。 很难想象,婚后两年,他们从未同床共枕过。 就连今夜也不例外。 第9章 心甘情愿 冬雪消融,春寒料峭,风里还裹着未褪尽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