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了胃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咨询台边缘。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他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两下,身体因为难受而微微颤抖。 傅之隅见状,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扶他,但手臂抬到一半又顿住了。 看着梁见云的模样,他的眉头蹙得更紧,声音也沉了下来。 “见云,如果你觉得这里的环境,这里的空气,让你如此不适,甚至到了这种地步——”傅之隅不再委婉,直接点明,“在这里你也休息不好的,先回去吧,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一些再说。” 这番话比刚刚还要更加直接一些,其中的意思清晰无比:离开,不要在这里。 梁见云甚至听出了他话中另外一层意思。 他觉得不是胃在疼,是心脏那块地方,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剜走了,留下一个呼呼漏着冷风的空洞。 他的关心是添乱,他的出现是看笑话,连他身体真实的不适反应,在傅之隅眼里,都成了对这里,对那个人乃至对他傅之隅本人的一种嫌弃的指控。 梁见云慢慢直起身,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没有再解释一个字,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傅之隅,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片灿烂得有些虚假的阳光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背影单薄,像是随时会融化在那片过于明亮的光线里。 傅之隅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郁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梁见云那过分顺从的离去而变得更加滞涩难言。 最终,他只是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医院大厅的自动玻璃门外,这才收回视线,对旁边噤若寒蝉的护士沉声道:“看好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陆先生休息。” 说完,他转身,再次朝着那条通往VIP病房的走廊快步走去。 阳光正好,梁见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胃里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翻江倒海忽然再也按捺不住,剧烈的痉挛伴随着尖锐的疼痛骤然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他踉跄着冲到离门口不远处的花坛边,弯下腰,再也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起来。 起初只是酸水,然后是寥寥无几的早餐残渣,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那些秽物上,刺得他眼泪流了出来。 就在他想要撑起身子时,一阵更猛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咙。 他再次俯身,伴随着胃里灼烧般的痛楚,他清楚的看到自己吐出来的东西里混入了暗红色的丝状物。 第17章 如果如果(修) 北市的夏天向来闷热,知了在梧桐叶间嘶鸣不休,阳光白晃晃的,晒得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梁见云所在的大学与旁边的学校曾计划联合举办一场夏季露天观影会。 梁见云对这种活动兴致缺缺,纯粹是被相熟的学姐硬拉来充数,可当他看到对接人那一栏写着傅之隅三个字的时候,所有的念头全都不见了。 学姐惊讶于他的转变,打趣他是不是突然找到了为人民服务的崇高乐趣。梁见云只是含糊地笑笑,不作解释。 有一次,他们需要给对方学校的人送去一些材料。 “——我去吧。”梁见云听见自己脱口而出,“正好顺路。” 顺的哪条路,正的哪门子的好,梁见云其实连对方学校在哪都不知道,但他只是想找一个理由去那个人的学校走一趟。 街道被暑气蒸得发软,梁见云跟着导航上的标识转了好几个圈,才踏入了隔壁学校。 向几个人打听了之后,他知道了傅之隅在体育馆。 他摸索着来到体育馆,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和说笑声,他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想找的人。正要转身去别处碰运气,余光忽然扫到泳池那边围了两三个人。 傅之隅半跪在池边,浑身湿透了,白色T恤贴在身上,头发一颗颗地滴着水。 他面前的水面上扑腾着一只很小的小狗,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