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怎么掉了进去,看起来还没有学会狗刨游泳,正不住地哀鸣。 傅之隅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往前伸。俯身的动作拉紧了T恤肩背处的布料,将他肩胛骨的轮廓和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清晰地勾勒出来。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经过喉结的弧度,沿着锁骨滚入衣领。 小狗往前拱了一小步,傅之隅眼疾手快,一把托着狗的后腿,左手利落从狗的前肢下方穿过,把它从水里捞上来。 狗在他怀里猛地抖了一下,水珠溅了他一脸,傅之隅把狗往怀里拢了拢,然后站起来。 旁边站着的人递了条毛巾过来,傅之隅接过来,没有先擦自己,而是低头把狗裹住,从耳朵到尾巴根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狗在他臂弯里渐渐安静下来,湿漉漉的鼻头蹭了蹭他的小臂,尾巴拼了命地摇摆,将傅之隅本就湿透的衣服蹭上了更多的水。 傅之隅把弄湿衣服的罪魁祸狗交给旁边的人,嘱咐了几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捏住衣服两边,将T恤从下往上掀起。 水珠随着衣料翻卷飞散开来,在光线里短暂地亮了一瞬,然后坠向地面。 他赤着上身站在泳池边的光线里,肩背的线条从脖颈一路延伸到腰际。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窗边落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着傅之隅身上的每一滴水珠,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耀眼得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梁见云像被钉在了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扑通作响。 他看着傅之隅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和身体,然后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可很快,傅之隅似乎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僵在不远处的梁见云。 四目相对。 梁见云猛地回过神来,脸颊“腾”地烧得更厉害了,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又强自镇定地移回去。 傅之隅显然认出了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拿起搭在一旁的干T恤套在身上,挡住了那片让梁见云目眩神迷的光景,朝他走过来。 水滴顺着他尚未完全擦干的发梢滑落,滴在T恤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你是……隔壁学校的?有事吗?” “……我、我来……”事先想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梁见云大脑空空,舌头像是打了结。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和窘迫,仿佛自己那些隐秘的窥探与悸动早已被对方洞悉。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一个笨拙的借口:“……我在等人!” “等人?”傅之隅微微挑眉,目光在他明显空无一人的身周转了转。 “嗯……对,等、等一个朋友。”梁见云硬着头皮说。 傅之隅看了看他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他便从梁见云身边绕过,朝着体育馆出口的方向走去。 梁见云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门口明亮的光晕里,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垮了下来。 直到这时,一个迟来的荒谬念头才猛地撞进他混沌的脑海—— 等一下,他等的人,不就是傅之隅吗? 那一次他终究没能把文件成功转交,只是放在了传达室,就连后来的露天观影会也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被迫取消,最终改在室内小礼堂举行,效果大打折扣。 联合活动草草收场,两个学校之间的联系也随之淡去。 梁见云和傅之隅再次回到了各自的世界,仿佛只是恍恍夏日里的一场梦而已。 他曾无数次回想,如果没有那场暴雨,如果露天观影没有取消,如果活动举办得更成功,他和傅之隅之间会不会有更多交集?会不会因为共同的忙碌和成功的喜悦,产生那么一点点超越陌生人的情谊呢? 可命运没有给他“如果”,只给了他一场戛然而止的夏雨。 后来直到傅之隅毕业,梁见云也没再跟他单独相处过,但他一直想起这天下午。 时间太久了,梁见云记不清那天是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