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得其他的事情,他只记得傅之隅低头看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狗时目光中的温和。 原来那双眼睛可以这样好看。 那个画面在梁见云的记忆里反复放映了很多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后来每一次他远远看到傅之隅从人群里走过却不敢上前的时候,在听说他创业、听说他成功、听说他在商界崭露头角的时候。 在他又一次见到傅之隅的时候。 他停在梁见云面前,伸出手来,客气有礼。 “你好,我叫傅之隅。”傅之隅说,“很高兴认识你。” 梁见云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梁见云。”他说,“我叫梁见云。” 许多年前的夏天又活了过来,阳光,水声,傅之隅眉眼间的那一瞬温柔。 只是这一回,梁见云变成了摇尾巴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是形容多多快乐雀跃的心情,没有真的说他是狗。小狗是褒义词,小狗好,dog倒过来就是god,小狗即将统治世界,小狗是宇宙尽头的真理,小狗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18章 风与愿望 实际上一晃多年,傅之隅确实不记得那次无疾而终的活动,也的确没有在乎当时和自己在游泳馆里有一面之缘的梁见云,那天究竟是为了去找了谁。 毕竟他的人生在那时,乃至以后的很长时间里都只有一个目标——尽快毕业,然后赚钱。 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数不胜数的怜悯与同情养育着他,却也让傅之隅变得格外偏执。他不愿只活在别人的可怜里,他想靠着自己活下去。 他于是拼了命地去学习,凭着一笔笔助学贷款一步步走到了研究生这一步。 这一路或许只用寥寥数笔就能概括完全,可这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他自己生生地熬。但好在,他也并不只是靠自己挺过来的。 都说患难见真情,说的就是他与陆方幼。 从福利院灰暗却相依为命的童年,到考上大学,挤在廉价出租屋里分享一碗泡面的少年,再到毕业后咬牙打工偿还助学贷款的青年时代。 陆方幼是他暗夜跋涉时身旁唯一的火把,是他所有关于“未来”和“成功”的构想里理所当然会存在的人选。 决定一同创业后的某一天,他们终于攒够了第一笔微薄的启动资金。那时前途未卜,却也信心十足。 不知是谁提议,去爬城外那座最高的山。 两个人就这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一大早出发,等到筋疲力尽地站在了山顶时,已经是黄昏了。 落日正在沉入远山的怀抱,将天边堆积的云层点燃,烧成一片赤红。狂风在山巅呼啸,吹得人衣衫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陆方幼站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踮起脚尖,微微张开双臂。 风将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全部向后掠去,露出一双被霞光映得无比明亮的眼睛。 他的眸底盛着天边最绚烂的那抹余烬,也盛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野心。 他回过头,望向几步之外的傅之隅,脸上是傅之隅此后多年午夜梦回会无数次想起的笑容。 灿烂,无畏,远比天边的黄昏更光彩夺目。 “傅之隅,”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对不对?” 群山静默,只有风声猎猎。 那一刻傅之隅相信他们的愿望被这亘古的山岭听见了,山神或许真的慷慨了一回,准允了两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最狂悖的梦想。 只是谁都没想到,愿望成真时,向他们索取的代价竟是陆方幼的一场劫难。 长期的营养不良、恶劣环境的折磨、不明药物的控制,以及可能遭受的暴力,都在他身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引发了全身性感染和败血症。 被送进医院时,持续的高烧几乎耗干了陆方幼最后一点生命力,脆弱得像狂风中一线将断的风筝,随时会彻底飘向云端,再无踪迹。 自从那日接到消息将人送往医院后,傅之隅几乎半刻没有松下,别提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