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和无力。 他停了下来,视线落在梁见云消瘦的脸颊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 过了许久,傅之隅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或许能切入的点,他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更低了:“很久之前……就不舒服了吗?” 他抬手,轻轻搭在梁见云胃部的位置。 “那天……在医院,在问诊台那里,”他回想起梁见云当时脸色惨白的样子,声音似乎有一点艰涩,“也是因为这个……是吗?” 梁见云的眼睫颤动,非但没有开口,还微微偏过头,将视线从傅之隅脸上移开。 “医生告诉我,”傅之隅只能继续开口,语气变得复杂,“你的胃出血和这次手术,根源在于长时间饮食不规律,精神压力大,以及……不当服用药物刺激了胃黏膜。” “我问了你哥哥和许医生。”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他们说这个药是强效的退烧药,用于压下高烧,但副作用很强,对胃的刺激很大。” “梁见云。”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里不由得带上一种混杂着困惑与不解的情绪,“你为什么不跟我讲?” “你已经不舒服很久了,是不是?发烧,胃痛,甚至需要吃那种药来硬扛。为什么……不告诉我?” 非常没有悬念的沉默。 傅之隅看着梁见云偏着头不肯看他的样子,看着那苍白侧脸上无声滑落的越来越多的泪水,心口忽然有一阵说不出的闷劲。 他于是将梁见云那只搭在被子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傅之隅低声说,“是我没有发觉你的不适。” 又是对不起。又是这三个字。 梁见云慢慢转过头,被泪水浸湿的睫毛黏在一起,他的眼睛里装着傅之隅,傅之隅的身体因此也沾在了他的泪水里。 他猛地将自己的手从傅之隅温热的手掌中抽了回来,动作太快,手背的淤青蹭着床边的栏杆擦了过去,有点痛,梁见云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在傅之隅错愕的目光中,他拉起被子,像只受到惊吓的蜗牛一样,慢吞吞地将自己整个儿严严实实地缩回了那个洁白柔软的壳里,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 傅之隅怔在病床边,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掌心空落落的,他变得更加无措了。 “……见云。”他尝试着轻轻拍了拍蜗牛的壳,“怎么了吗?” 蜗牛一声不响。 “我,我说错了什么吗?你不要闷在里面,好不好?”傅之隅前所未有地用上了哄人的语气,虽然他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哄人,也不知道这样哄人的话对一只蜗牛是否有用。 蜗牛动也不动。 “……我不是故意把你留在这里的。”傅之隅轻轻掀开他的被子,去找蜗牛的触角,“陆方幼的情况很不好,感染严重,必须立刻截肢,否则有生命危险。手术风险很大,他……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亲人了……我当时想,你这边有你哥哥,有许医生在,他们都能很好地照顾你,所以……所以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直沉默的蜗牛终于有了动静。 梁见云慢慢地从被子里露了出来,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嘶哑,虽然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将他刚才用行动表达的质问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 “对不起……就完了吗?” 看着傅之隅怔住了的样子,梁见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因为这场手术变得不太一样。他竟然在对傅之隅发脾气,对傅之隅提出质问,甚至在对傅之隅讨要一些什么。 生病会让人变得娇气,果然没有说错,他想。 他实在不舍得看到傅之隅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蜗牛主动伸出了触角,轻轻勾住了傅之隅的手腕。 “……我开玩笑的。”梁见云摸着他的腕骨,“你说得对,哥哥他们都在,我有人陪,没有关系。” 他轻而易举地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仿佛刚刚赌气一般甩开傅之隅的动作,仿佛蒙上的被子甚至掉下的眼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