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的小人在这一刻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们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变成了愣怔,然后齐齐叹了声气,同时缓缓举起手,举起一块巨大的手写板,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梁见云,你完蛋了。 第26章 电脑完蛋了 完蛋了的意思,是梁见云又原谅了傅之隅,也是许秩又要气昏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许秩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屏幕上还亮着梁见云刚刚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两个人在回家的车上十指相扣,配文是“纪念日快乐”。 “你看看!你看看多多!”许秩气得在客厅里转圈,“四个小时!在山上吹了四个小时的冷风!饭都没吃上一口!流星雨也错过了!结果呢?人家一来,他就屁颠屁颠跟着走了?还纪念日快乐,他快乐什么啊?!” 梁书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面色倒是比许秩平静得多。他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你能不能别转了,转得我眼晕。多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 “他有什么想法!”许秩打断他,眼圈都气红了,“他就是喜欢那个人喜欢得昏了头了,什么都能原谅,什么都能忍,我要是他,我早就……” “你早就怎么样?”梁书抬眼看他。 许秩噎了一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又不是我。” 许秩在沙发上坐下来,没坐两秒又弹起来:“不行,我得去找他。我得去跟傅之隅说道说道,他凭什么这么对多多?多多欠他什么了?” “许秩。”梁书叫住他。 “你别拦我。”许秩已经往玄关走了,“我今天非得……” “许秩。”梁书的语气重了一点。 许秩脚步一顿,回头瞪他,梁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开口道,“你又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许秩瞪着他,眼眶里还残留着未消的怒火,可那火气在梁书沉沉的注视下,不知怎么就慢慢矮了下去。 他咬住下唇,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许秩不说话,梁书也不说,就这么看着他。 几秒后,许秩伸手,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砸在梁书脸上,“就你话多!” 纸巾轻飘飘地落在梁书肩上,又滑到地上。 这就代表妥协了。 梁书唇角弯了弯,蹲下身子把纸团捡了起来。 说起来,许秩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许秩是梁书祖父买来的。 那年梁书十岁,某天忽然意外落水,在水里泡了太久,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他抢救了三天三夜,医院的病危通知书下了好几回,连最权威的专家都摇头说准备后事吧。 梁家不信命,彼时梁书的祖母还在,她四处求医问药,求神拜佛,最后经人介绍,请来了一位据说很灵验的神婆。 神婆在梁书床边转了几圈,烧了几道符,最后闭着眼睛说,这孩子命里有此一劫,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冲喜。 冲喜,最简单的解释,就是结婚。 八字要合,命格要硬,还要阳气足。神婆拿着梁书的生辰八字,推算了好久,最后指了一个方向,说去那里找,有个孩子,命里带火,能把这孩子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梁家的人循着指引找过去,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找到了一个孩子。 他才四岁。瘦瘦小小的一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蹲在门口用树枝划拉地上的蚂蚁。看到陌生人来了,吓得躲到母亲身后,露出一双怯生生的黑葡萄似的眼睛。 孩子的父母听说梁家要给钱,二话不说就把孩子推了出来。 四岁的许秩还不懂什么是“冲喜”,只知道爸爸妈妈说,听话跟着这些人走,以后就能吃饱饭,穿暖和的衣服,还能上学。 他怯怯地被带到了梁家,带到了那个躺着昏迷孩子的房间。 房间很大,比他老家的整个屋子都大。 床上躺着一个比他大很多的男孩子,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有人把他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