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被几位合作方代表围着谈明年的框架协议,一杯接一杯地敬酒,神色自若,举止从容,仿佛那些高度数的白酒只是白水。 梁见云没怎么喝酒,傅之隅都替他挡下了。偶尔被问及时便得体地微笑应答,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替他布菜与添茶,做一个称职的陪衬。 他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场合了。两年多的婚姻足够他将“傅太太”这个角色演练得滴水不漏,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什么表情能让人如沐春风又不失分寸,他比谁都清楚。 晚宴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两人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司机老周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傅之隅今晚喝了不少,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眼底已经浮出微醺的潮红。他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梁见云先上。 梁见云却绕到驾驶座那边,轻轻敲了敲车窗。 老周降下车窗,脸色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 “周叔,你是不是不舒服?”梁见云问。 老周勉强笑了笑:“没事,梁先生,我就是有点头疼,可能是晚上吹了风……不碍事的。” 梁见云皱了皱眉,回头看了傅之隅一眼。傅之隅跟着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老周的脸色,说:“打车回去吧,明天休息一天。” “这怎么行……”老周想推辞,面露难色地看着傅之隅。 “我来开。”梁见云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周叔,我没有喝酒,你早点回去歇着。明天不用来,我没什么需要出门的。” 老周还要说什么,傅之隅已经点了点头,示意他听安排。老周这才不再推辞,道了谢,拎着自己的东西下了车,在路边叫了辆车走了。 梁见云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傅之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繁华的市中心,两旁的灯火渐渐稀疏起来。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昏暗,路灯隔得很远,有些还坏了,光线断断续续地洒在路面上。 梁见云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看了旁边一眼。 傅之隅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微微阖着眼。他眉心微微蹙着,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在想什么事,梁见云便也没有出声打扰。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向前行驶,拐上一条辅路。 这条路白天车流不息,可到了晚上十点,店铺大多关了门,路灯也稀疏黯淡,整条街便显得格外冷清,甚至透着一丝荒凉。 北市这些年发展得快,高楼大厦鳞次栎比,可再光鲜的城市也有它不愿示人的角落。这条街就是其中一个。 两旁的建筑大多是旧式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窗子里透出零星的、昏黄的光。偶有几家亮着霓虹灯的小店,棋牌室、足疗店、廉价旅馆,招牌上的字缺胳膊少腿,潦倒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有人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在马路中间,嘴里骂骂咧咧。还有几个人聚在路灯下不知道在做什么,看到车灯照过来,警惕地抬起头。 梁见云的指尖回扣,瞥了一眼副驾驶,傅之隅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也正望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言语,却心照不宣。 ——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得快点离开。 梁见云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过那段昏暗的街区。 几十米开外,一盏路灯坏了好几天没人修,光线暗下去一大片。就在那片昏暗与光亮交界的地方,梁见云忽然看到了几个围在一起的人。 梁见云的眼睛微微眯起,车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借着车灯有限的光亮,他看到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靠着墙,怀里紧紧搂着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小的那个大概只有三四岁,大的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女人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她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而那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正伸手去拽她怀里的孩子,嘴里骂骂咧咧。 梁见云踩油门的脚微微抬起,车速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 在经过那个巷口的几秒钟里没有人说话,梁见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