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傅之隅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纱布是梁见云包的,系了一个不太规整的结,在腕骨旁边鼓着一小团。“不疼。”他说。 又安静了一会儿。 “睡吧。”傅之隅说着,侧身躺了下去。他尽量靠里,把大半张床留出来,可那张床实在是太小了,他一个人躺着就已经占满了大半。梁见云看着那道窄窄的空隙,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下去。 床板又吱呀了一声。 两个人躺上去,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中间几乎没有缝隙。 梁见云平躺着,眼睛望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傅之隅就躺在他身边,手臂上散发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一点点地渗过来。 身边的人忽然开口。 “你原来……不怕辣的吗?” 很突兀的一个问题,梁见云微微一怔,偏过头,在昏暗里看到傅之隅的侧脸。 他们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餐桌上的菜永远清淡,偶尔有几道带辣味的,也都是放在傅之隅那一侧。 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喜欢吃辣。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 因此傅之隅给他调的那碗蘸料只有麻酱和葱花。 “还好。”梁见云轻声说。 “因为吃辣椒不注意的话,就会溅起油。”他的声音被雨声裹着,慢慢道,“……弄在礼服上,就不好了。” 第32章 河流大雨 傅之隅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雨密密地织着,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闷闷的潮湿里。屋子里很暗,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勉强勾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原来是这样。”他说。 声音很轻,没来得及泛起涟漪就被雨声吞没了。 梁见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更多的话。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细裂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可能有一点后悔。 其实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自己也说不清想表达什么。 算不上抱怨,也绝对不是诉苦,只是在这样的沉默里,在这张逼仄得让人无处可藏的小床上,他就这样无头无尾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雨还在下。瓦片上的积水顺着屋檐倾泻下来,在地面的水洼里砸出密集的声响。 他们并排躺着,肩膀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彼此却无话可说。 梁见云觉得自己应该再解释一点,起码让傅之隅不要觉得自己是在控诉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在喉咙口转了无数遍也说不出来。 他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傅之隅。 被子有些薄,边角掖得不严实,冷风从肩头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床板吱呀了一声,他把膝盖蜷起来,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试图把自己藏进那点有限的温暖里。 身后的呼吸声没有变,傅之隅还是那样平躺着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样。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 隔着那层薄薄的碎花被面,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都圈住了。仿佛有一道刚刚好的堤坝拦住了那些正在悄悄漫上来的寒意,梁见云的身体僵了一下。 “冷吗?”傅之隅的声音从后颈传来,低哑又轻,被雨声覆得有些模糊。 梁见云摇了摇头,后脑勺的碎发蹭过枕头。他已经习惯了撒这样的谎,冷的时候说不冷,累的时候说不累,等了一整晚说没关系,一个人从手术台上醒过来说不疼。 那些话说多了就变得轻而易举,像只要呼出口气就能飘起来的泡沫,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应该是假。 傅之隅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掌心贴着梁见云的手背。他的手指微微收拢,把冰凉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这些年,”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是不是很辛苦?” 梁见云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辛苦吗?好像也谈不上。他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看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