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他住着北市最好的房子,穿着熨帖得体的衣服,出席那些衣香鬓影的场合,所有人见到他都要客气点头。 和这间露着风的屋子相比,他实在算不上辛苦。 ——可倘若不可以算作辛苦,那他捱过的日日夜夜,他心里那些一个人消化掉的情绪,又该被称为什么? 沉默在雨声里蔓延。 傅之隅微微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梁见云的后颈。 温热的,带着一点酒气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然后是第二个吻,落在颈椎凸起的那节骨头上面,比第一个稍久一些。 他的嘴唇很干,蹭过后颈的时候有着粗粝的触感,梁见云攥紧了被角,他在颤抖。 傅之隅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指节。梁见云闭上了眼睛。 雨声太大了,大得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泡在水里,只剩下这张窄窄的床,这床不够厚的被子,和这个从身后抱住他的人。 一阵淡淡的酒气飘过来,混在碘伏和雨水的气味里,若有若无的。梁见云忽然记起来傅之隅今晚喝了很多酒,在晚宴上一杯接一杯地敬那些合作方,神色自若,滴水不漏。 所以他现在会这样,会问出那些平时不会问的话,会从身后抱住他,会低下头一下一下地亲吻他的后颈,其实都是酒精在作祟吗。 酒精在他的血管里流淌,把那些平日里锁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泡软,这才从那些看不见的缝隙里渗出来。 梁见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闭上眼,睫毛扫过枕头,带起一小片潮湿的凉意。 傅之隅的吻停了。他的手从梁见云的指间穿过,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缠着纱布的伤口蹭过他的手背。 “梁见云。”他听到傅之隅在叫他的名字。 梁见云没有动,一滴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悄无声息地被枕头咽下。 “转过来。”傅之隅又说。 这句话有点像命令,梁见云慢慢地转过身。 床太小了,这个动作几乎是把整个人都送进了傅之隅怀里。他的鼻尖蹭过傅之隅的下巴,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昏暗的视野里,他看不清傅之隅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很近,近得能看见瞳孔里映着的一小点他自己的模样。 傅之隅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痕,缠着纱布的手蹭过他的颧骨,穿过他的头发,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拇指按在他耳后的皮肤上,那里有一小块温热的凹陷。 傅之隅收拢怀抱,从正面又一次吻了他。 他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地咬了一下,又用舌尖抚过那道浅浅的齿痕,这次往里面探去。 梁见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那些酒精的气息,辛辣的,微苦的,也有一点点甘甜,从傅之隅贴着的嘴唇里一点一点地渡过来。 他攥住傅之隅的衣领,手指绞着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布料,傅之隅的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贴着他的背,把他身上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捂热。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唇角,再到下巴,再到耳垂,再到耳后那块被他拇指按着的柔软的皮肤。 梁见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他的。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手从傅之隅的衣领松开,滑到他的肩膀上,又绕到他的颈后。 他们贴得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隔着胸腔和肋骨,隔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咚咚咚地撞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是自己的,哪一声是他的,它们混在一起,密密地交织着,织成一张网,把梁见云困在这张窄窄的床上,困在这个人的怀里。 雨还在下。 他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上去了一些,傅之隅的掌心贴着他腰侧的一小片皮肤。那里的皮肤薄,以至于他能感觉到傅之隅掌心的脉络。他的手没有继续往上,只是停在那里,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腰际。 雨声忽然又大了起来,哗啦啦地倾泻下来。 傅之隅的手从梁见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