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侧移到他的髋骨上,拇指按着那块凸起的骨头,缓慢地画着圈。梁见云弓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想要把自己蜷起来。 他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像一只蜗牛,想把最柔软的部分藏进壳里。可他没有壳,他只有这双手,只有这具不太争气的身体,只有这颗喜欢了这个人太久太久的心。 傅之隅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梁见云的耳垂轻声说了什么。梁见云没有听清,雨声太大了。傅之隅的手又再往下走。 在这个雨声填满所有空隙的时候,梁见云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仿佛被泡软了根须的浮萍,从河底的泥泞里一点一点地漂起来,顺着水流,漂向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他听到自己细碎的声音飘在河里,他感受到他们的脚踝碰在一起,骨节贴着骨节,根系交缠,枝叶相触。 某个时刻,他被这场雨浇得淋漓。 梁见云努力地睁开眼睛,视野里是晃动的水光和傅之隅近在咫尺的眼睛。 梁见云喘息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所有的声音都碎在喉咙里,变成不成调的细弱的呼吸。 我要走了,傅之隅。 这句话忽然从他的心底最深处浮上来,仿佛在这一瞬间终于挣脱了所有的牵绊,拼命拼命地往上涌。 这句话在他心里盘旋了太久,实际上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在心里演练了。 可面对着傅之隅,面对着他的吻他的拥抱他的呼吸,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梁见云觉得自己只剩下了眼泪。它们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发丝,没入枕头,没入这片被雨声填满的空气里。 他忽然想时间可不可以再慢一点,这个夜晚可不可以再长一点,雨可不可以永远不要停。 他们可不可以就这样一直一直地拥抱下去,不去想明天,不去想那些不得不说的话,不去想那个他终将要独自前往的、没有傅之隅的远方。 “傅之隅。” 他开了口,努力张开嘴,喉咙里堵着的东西让他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他的声音从那条河里浮上来,用尽了全力—— “……我好爱你啊。” 作者有话说: 意识流了一下,只用手 第33章 一声惊雷 第二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梁见云是被一缕光晃醒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金灿灿的,落在枕头边上。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儿——这张窄得翻不了身的床,这床碎花面的被子,和他旁边的人。 傅之隅还没有醒。他侧躺在床边沿,大半身体悬在外面,一只手还搭在梁见云腰上,受伤的那只手搁在两人之间,纱布松了大半,露出已经结痂的伤口。 梁见云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昨晚自己是怎么凑过去亲他的,想起那些被雨声盖住的喘息,他耳根倏地烫起来,欲盖弥彰地悄悄往另一侧挪了挪,床板立刻发出一声不依不饶的吱呀。 傅之隅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他看着梁见云,梁见云看着他,两个人在那片金色的光线里对视了几秒。梁见云突然意识到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样看着他。 “早。”傅之隅说,声音虚哑。 “早。”梁见云应了一声,赶紧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对天花板上那道裂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起床的时候,女人已经在外头忙活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把那间逼仄的小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几碗白粥和一碟咸菜。两个孩子也醒了,大的那个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小的那个还在床上,半睡半醒地揉眼睛。 见他们出来,女人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熬了点粥……” “已经很好了。”梁见云笑着说。 他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粒熬得稠,带着一点铁锅特有的焦香,暖烘烘地流进胃里。他喝得很认真,仿佛是什么很美味的菜肴,傅之隅坐在他旁边,也端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