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他一天比一天沉默,梁书从没见过弟弟这个样子。梁见云每天只是安静地待着,他会按时吃饭,会按时睡觉,会配合律师回答每一个问题。 他看起来很好,好得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梁书这辈子很少恳求谁,他从小就是那个撑起一切的人,是弟弟的靠山,是许秩的依靠,是父亲不在时整个梁家的主心骨。 可此刻,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变成这个样子,他宁愿跪下来求他,只要梁见云可以开心起来。 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良久,梁见云轻声开口:“哥。” “我一直在被人保护着。”梁见云说得很慢,“小的时候是你们,上学以后是老师,再后来……”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他将一直攥着的手机放在窗台上。那部手机被他的掌心捂得温热,屏幕上有几条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连续几日没有休息好而疲惫的脸上牵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现在,该轮到我自己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望着窗外。 灰白色的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将整个世界笼在一层薄薄的纱里。 他站起身,张开手臂,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许秩。许秩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用力地回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把这些天的所有心疼和担忧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我去和他们说,我有把握。结束以后,我就回家。”梁见云把下巴搁在许秩的肩膀上,“我想去试试。” 窗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儿,又暗了下去。在明灭不定的最后一个瞬间,屏幕上还停留着半小时前最后一条新闻的推送界面,那条新闻没有被梁见云点开,可标题和配图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据最新消息,昨日稍晚,处于昏迷中的陆方幼现已基本脱离生命危险。傅之隅作为昔日好友寸步不离,据院方透露,傅之隅已连续多日守候在病房,期间几乎未曾离开……」 配图是又一张照片。 微微俯身的傅之隅正面露温柔地给病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定格的瞬间,他们的距离几乎拉到了最低的数值。从那个角度看去,傅之隅的侧脸挡住了陆方幼大半张脸,他们靠得很近,似有若无的,像是一个吻。 - 傅之隅醒来的时候,反应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天花板是有点泛黄的白色,边角处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管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 周围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药液的声音,在替这个房间数着时间,也在提醒他这场漫长的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昏睡终于到了尽头。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晃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将头稍稍往左偏了一些,看向旁边那张床上仍然处于沉睡中的陆方幼。 陆方幼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白得几乎和枕头融为一体,嘴唇上没有血色,干裂的皮翘起来。他整个人陷在白色的被褥里,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证明他还活着,一下一下的,绿莹莹的光,在昏暗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孤独。 那天陆方幼忽然醒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开始抽搐,医生护士涌进来,把他推了出去。 傅之隅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站到腿发麻,站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焦急地说“傅先生您怎么了”,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傅之隅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干涩而腥甜。他看了看自己的输液袋,还有大半袋,透明的液体顺着细长的管子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他反应了一会儿,脑子里那些碎片慢慢拼凑起来,这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傅之隅猛然抓起枕边的手机,手指因为虚弱而微微发颤,按了好几次才按亮屏幕。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什么都没有。 他毫不犹豫地拔下了手背上的针。胶布扯动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刺痛,一小股血珠从针眼里渗出来,顺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