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往下淌,他没有理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沿才没有跌倒。几天没有进食的身体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可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赶到梁见云身边。 “唔……” 就在他推开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呻吟。 如果不是这间病房太安静,如果不是他的脚步还没迈出去,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之隅身体顿住了,手还握着门把,冰凉的金属嵌进掌心里。 他转过身,看到陆方幼的眼睛半睁着,正费力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他这边。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如今蒙着一层薄雾,瞳孔涣散,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漫长的黑暗中适应这世间的光线。 傅之隅的手僵在门把上,指节慢慢地收紧,又慢慢地松开。 陆方幼看着他,轻轻开口: “……之隅。” 第37章 爱与绝望 “傅先生,打您电话一直没有接通,您爱人的指控已经被驳回了。他拒绝了我的帮助……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参与会议的专家都说,梁先生很厉害。” 短信是傅之隅托的律师发来的,附带了一张“指控无效”的盖章文件。白纸黑字,印戳分明,傅之隅盯着文件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离开医院后他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等红灯的时候,他反反复复地点开那条消息,看了许多次。 他给梁见云打了一次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又给他发了个消息,也一直没有回。 ——也许是在忙,也许是手机不在身边,也许只是不想回。 他替梁见云找了无数个理由,每一个都合情合理,却没有一个能让他真正安心。 红灯时间很长,足有一分多钟。 车流暂停,人声暂歇,只有交通灯的红光跳动着。傅之隅退出聊天框,又点进去,再退出,再点进去。他垂着视线,平日里被沉稳与克制遮掩住的情绪照得无处遁形。 屏幕彻底熄灭,再次被摁亮的时候,露出一张锁屏照片。 某个午后,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间卧室都泡在一片金灿灿的光里。 梁见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乱七八糟的,几缕翘在头顶,几缕贴在额前。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而浅,偶尔发出一声细小的的哼唧。阳光笼着他,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傅之隅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偷拍的这张照片,甚至说出去可能都没有人相信,他竟然会偷偷地拍下了这张照片。 那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轻手轻脚按下了快门。 这张照片一直在他手机里,从旧手机导到新手机,从相册深处被移到了锁屏界面。他从来没有跟梁见云提过这件事,也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解释过为什么自己的锁屏会是这样一张照片。 最初,傅之隅的确不是那么喜欢梁见云。 这没什么好隐藏的,他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那枚戒指套在梁见云或者别人的手指上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不在乎,所以连带着也不那么关心梁见云。 在他的认知里,婚姻只是一份合约。双方履行各自的义务,维持表面的体面,就是合约的全部内容。 梁见云很懂事。他很好地履行了一个爱人的义务,出席那些需要他出席的场合,微笑,点头,说恰到好处的话,做恰到好处的事。他从不过问傅之隅的行踪,从不抱怨他回家太晚,没有给他添过任何麻烦。 他当然知道梁见云的“听话”源于对自己的喜欢,因为梁见云的喜欢实在太过于明目张胆,热烈得如同火山熔岩,从他欲言又止的每一个眼神里窜了出来。 在面对傅之隅时,梁见云像是变成了一只小狗。想要靠近的心理明明都表现在了摇出重影的尾巴上,可他还是顾前顾后地始终在有点距离的地方打转。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