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用了最高的时速,可当真找到梁见云的时候,傅之隅反而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停在了那里。 他只是盯着那个背影,像曾经无数次梁见云做过的那样。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大概过了一分钟,梁见云转过身,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他瘦了很多,头发也长了些,看到傅之隅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有一点怔愣。 梁见云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在每次望向傅之隅时,亮晶晶的。 曾经傅之隅不懂这意味着什么,而现在他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梁见云走到了等待区外,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甚至还能笑出来。 “你来了。”他说,“哥哥还是告诉了你。” “……”傅之隅换了一个话题,“要去很久吗?” “或许吧。”梁见云偏开视线,“我也不知道。” 新的话题也没什么用,到这里就结束了,他们又被沉默相隔着。 直到暮色从海平线那边漫过来,海浪在风中奔涌,傅之隅看着他,开口时的声音也被海浪撞得颤抖:“……我很抱歉。” 他又在道歉了。梁见云想。 “没什么。”梁见云吸了吸鼻子,“他醒来了吗?” “醒了。”傅之隅说,“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意味着傅之隅终于可以不用再在每个深夜辗转反侧,不用再在每次手机响起的时候心脏紧缩,不用再在病床前坐到天亮。 梁见云应该为他高兴,他也是真的为他高兴。 “见云,我真的——” “那就好。”梁见云打断了他,他实在不想再听见这三个字了。他看着傅之隅,看着他喜欢了这么多年,以为终于可以靠近一点,却总是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被拉远距离的那双眼睛。 傅之隅的眸底里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被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的嘴唇翕动,“……一定要走吗?”傅之隅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其实、其实可以再等一等,再准备些……” 等什么,准备什么,傅之隅也不知道。他的借口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拙劣得不用拆穿就能被辨认。 他只是想不明白。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明明梁见云说出了我爱你。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在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又从容而头也不回地走掉。 “你记得许多年前,有人泼我哥哥的脏水吗。”不远处有海鸥发出沉哑的长鸣,梁见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而背靠着栏杆,微微扬起下颌,“——当时我哥哥和嫂子正在准备结婚。” 傅之隅知道这件事,那时梁书刚刚接过梁家的担子,难免会有指摘。 “那时许哥刚毕业,他气得不行,当即就要去找场子,结果被对方扣下了。”梁见云神色淡淡,弯起的手指轻轻叩敲着栏杆。 咸涩的海风从他们中间吹过,甲板上下来了几个船员,摆动地绳索有规律地敲击着船舷,一声接着一声。大海沉默地吞噬着落日的余晖,而随着夕阳西沉,天际线犹如一把锈迹斑斑的庞大铁剑,插在海面尽头。 傅之隅静静地看着他。 “我哥这个人,性格很像祖父。他有自己的主意,并且不太愿意被人反驳,和许哥简直是天生一对的般配。许哥听他的话,也愿意听他的话,即使两个人意见相左让步的也总是许哥——或者是他自己主观愿意,或者是被我哥颇为强势的手段被迫愿意。”梁见云笑了一下,像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迎着黄昏的眸光带了几丝忧伤。 “消息传来以后我哥急疯了,他又慌又乱,竟直接带着人闯进那里,打伤了很多人,将许哥接了回来。”梁见云垂下眼睛,感觉自己眼前好像蒙了一层雾,“……他总是这样。小时候我在学校里受了欺负,他知道以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把人打趴下了,当场被老师报了警。” 再次抬起头时,那层水雾凝成了他睫毛上的一颗小小的水珠。 “你说我哥做的对吗?当然不对。许哥这件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