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退后:“拿你现在手里的这份方案。” 许秩的肩膀在发抖:“你在逼我拿他当实验品。” 傅之隅的目光没有移开,他把文件翻到批文那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印着蓝章的授权编号,“人道主义用药通道,你知道这个通道的审核标准。必须确认现有治疗手段全部无效,必须确认患者在不使用该药物的情况下生存期极短……”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许秩手里。 “百分之十。”傅之隅继续道,“许秩,百分之十不是让他去当小白鼠,是再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用了这个药他才能自己选是撑过去还是不撑——你不试一下,怎么能知道他可不可以?”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傅之隅垂下眼,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许医生。”他的手指慢慢松开,纸袋边缘已经被他攥得不成样子,“我不该这样说。我没有资格替梁书做任何决定,更没有资格逼你。”他抬起眼看了许秩一眼,目光里刚刚那层强硬褪掉了,露出底下熬了好几天没合的疲惫,“不管怎么样,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许秩没有回答。他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知情同意书,纸面上那些英文术语和德文缩写在他视野里融化成一滩灰黑色的影子。 他眨了眨眼,加州的落日从那些字母的缝隙里漏了出来,棕榈树在晚风里摇晃,公寓的地板上洒满了金色,他陷在沙发里,窗外有风,落日正缓慢地沉入海平面。 画面碎了又聚,聚了又碎,旧金山的风变成了北市的雨,湿漉漉地砸在签名的位置。 许秩的手指攥紧签字笔,指节一节一节收紧。 * 家属同意,接下来的事情只剩下了和对方协调。 傅之隅一个接一个地打着电话,语速很快,英文德文切换着濑。助理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端着杯热咖啡,傅之隅搁在旁边的长椅上,继续拨下一个号码。 等最后一个电话打完,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有些发烫,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九。 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转过头,看见了梁见云。 梁见云站在走廊另一边,靠在那扇朝西的窗户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他看起来有些累。眼白上还残留着几道没消退的血丝,但他的目光是平静的。 傅之隅把手机塞进口袋,朝他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隔着一臂的距离站在那里。傅之隅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是插在口袋里还是交叉抱在胸前,手指合拢还是张开。 他最后只是把手垂下来。 “谢谢。”梁见云轻轻说。 听到这两个字,傅之隅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吐出来的字有些急:“见云,我绝不是为了弥补你才做了这件事。我当年很困难的时候,是梁家帮助了我。我不是想求你的原谅,我不是为了你,只是觉得……”他的语速很快,条理却一片混乱,“只是觉得梁书不该就这么——” 他有些懊恼地停住话头,把后半句话生生咽回去,几个小时前面对许秩尚且富有的游说天赋在这一刻变得贫瘠,他说出的话没有一句是好听的。 梁见云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面朝窗户。 傅之隅挨在他旁边,也转过身,两个人并肩面朝窗外。 沉默持续了很久,护士站的呼叫铃响了又灭。 “……我没有那么伟大。”傅之隅开口时声音很低,他没敢看梁见云,目光落在窗玻璃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上,“我就是为了你。我就是想……我就是想,让你起码不要那么恨我。” 窗外开始落雪了。 初时稀稀疏疏,几片细碎的雪花被风推到玻璃上,贴上窗面只一瞬就融成水滴,顺着玻璃往下滑,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后来越下越密,越下越大,光秃秃的枝杈上渐渐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梁见云望着窗外的雪。 他是恨傅之隅的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毋庸置疑。他恨傅之隅让